他整个人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皮袄上结了一层白霜，眉毛胡子都挂着冰碴子，一开口，声音都是僵的：
“大、大人……送、送到了……”
话没说完，就连着打了几个喷嚏，鼻涕眼泪差点冻在脸上。
林守皱了皱眉：“老木，棚里还有热汤吗？”
“有有有，一直用小火煨着呢！”
老木赶紧从木棚里端出一个破瓦罐，里面是白天用最后一点肉干和硬饼煮的稀汤寡水。
但此刻热气腾腾，就是救命的东西。
铁牛也顾不上烫，接过来就往嘴边送，稀里呼噜灌下去大半罐，脸上才慢慢有了点活人气，长长舒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气：
“活、活过来了……娘咧，外头那风，跟刀子似的，拉空撬都费劲。”
“路上没遇到别的？”林守问。
“有，咋没有！”
铁牛心有余悸：
“好几个黑乎乎的东西在林子里窜，眼睛绿油油的，不过有枢机大爷在，它们没敢靠近。”
林守点了点头，眼下保暖最重要。
手里剩三枚暖石符文，属实有点杯水车薪。
生火？燃料紧缺，露天点火在寒风中消耗极快。
林守捡起一根树枝，突然有了主意。
那些是修整铁木时剩下的废料，不如铁木耐烧，但聊胜于无。
“老木，用这些边角料，赶制几个最简单的‘站笼’。”
林守比划了一下：
“不用精细，就像个大点的鸟笼子，能把人和这点火围在中间，上面要有盖，能聚热气，还能减少火光外露。”
老木是工匠，一点就透：
“明白了大人！就是做个能挪动的防风火塘！这个快，工兵搭把手，一个时辰就能弄出两三个！”
“嗯，立刻做。”
“铁牛，你暖和好了就去帮忙。”
“石根，你也停一下，斧头给我看看。”
石根把斧头递过来，刃口果然磨损了不少。
林守将下午融合出的那把【硬木重手斧】递给他：“试试这个。”
石根接过，掂了掂分量，又摸了摸带着铁木纹理的斧身和更宽厚的刃口，顿时眼睛一亮：
“好家伙！这分量，这料子！大人，这比之前那把还扎实！”
“耐用就行，你用这个，旧的给见习工，让他专门负责劈烧火的柴火，尺寸要统一。”
“是！”
众人应声，立刻分头忙活起来，有了明确具体，能立刻感受到温暖回馈的任务，低迷的士气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林守没停下，走到老木鼓捣“站笼”的地方。
说是站笼，其实就是用相对笔直些的硬木枝，像编筐一样，扎成一个直径约一米，高约一米五的圆柱形框架。
顶上用木板和厚树皮做个简易盖子，底部留空，里面放上几块垫高的石头，就是火塘。
简陋到极致，但老木手艺扎实，结构稳当。
第一个站笼很快立在背风的外墙根下。
铁牛小心翼翼地引燃一小堆干燥的细枝，放进笼内石头上。
橘红色的火苗起初被吹得东倒西歪，但很快，站笼发挥了作用，拢住了大部分热气，火苗稳定下来，向上舔舐着。
“快！都来烤烤手！”老木招呼着。
石根、见习工、还有两名工兵立刻围了过去，七八只冻得通红的手迫不及待地伸向那团宝贵的热源。
没人说话，只有牙齿打颤的声音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那一张张被火光照亮，写满疲惫与渴望的脸。
热气蒸腾，融化着他们眉毛胡须上的冰霜，化成水滴往下淌。
“舒服……”
铁牛闭着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僵硬的肩膀松弛下来。
林守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根弦略微松了一丝。
他转身走进木棚，拿出那三枚暖石符文。
将其中一枚贴在木棚内避风的立柱上，符文立刻亮起微光，驱散着棚内刺骨的寒意。
第二枚，他走到平台旁。
此时老木带着另一名工兵，和刚烤完火的铁牛，正在这里赶工。
平台的主体框架已经完成，用的是几根最粗直的铁木原木做基桩和横梁，异常稳固。
现在正在铺设台面，这里毫无遮挡，寒风直接贯入，比木棚那边冷得多。
林守将符文贴在平台下方一根主要的横梁内侧。
“大人，这……”
老木感受到那微弱的暖意，有些惊讶。
“贴着干活的地方，手能活络点，别把钉子敲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