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间还长,今日第三波梅子只会更多,家中现有罐子就不够用了。
她料到有崔家搭手,效率定会高上不少,却没想到竟能快到这般地步。
照眼下这势头,往后要用的罐子只会越来越多,这个量完全可以直接找窑坊谈批发了。
于是盛晚璇便向杨皓打听起附近的窑坊。
“我记得王里正家大儿子就是在窑坊做工,我昨儿摆摊回来路上,还在村里瞧见他了,要不我去问问他?”杨皓应声说道。
“好。”盛晚璇接过杨皓手上的活,又叮嘱道,“我们要用到的陶罐不会少,十斤的、五斤的都问问,粗陶、细陶还有细瓷的也都打听打听,都什么价。”
杨皓连声应下,便抬脚往王里正家去了。
谁知他出门还没一刻钟,就一脸喜色地折返了回来。
“小璇,离我们山脚不远,不是有座修得特规整的宅子吗?就是村里最好的那家,你知道吧?”杨皓兴冲冲说道。
盛晚璇点了点头:“知道,怎么了?”
“他们正搬家呢!那宅子的主人王志就是开窑坊的,”杨皓语速都快了些,兴奋道,“他家院前摆着一批窑货,正低价处理呢!好些乡亲都去挑了,我瞧着有不少陶罐,要不你也去看看?”
盛晚璇心中一喜,正愁陶罐不够用,偏就遇上这等巧事,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当即把装罐封存的活计尽数交与周磊和田辛儿,便与杨皓一同往山脚去。
两人脚程不慢,片刻便到了那处规整宅子前。
果见院里院外闹闹哄哄的,不少乡邻围在墙角空地上挑拣窑货,各式陶瓷器具挨挨挤挤堆了好几垛,瞧着成色都周正。
细陶细瓷的碗碟盘盏摆了前排,旁侧立着高矮不一的储水陶缸、腌菜小瓮、双唇覆水坛,大小陶罐更是码得齐整,从装酱用的三斤、五斤小罐,到十斤、二十斤的大罐,粗陶细陶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几只带釉的密封细瓷罐,看着精致又耐用。
除此之外,陶壶、陶勺、陶钵,还有各式大小酒坛、醋坛也混在其中,林林总总摆了满满一片。
王志家的人正忙着搬箱笼装车,院里的桌椅家私摞了半院,却还是腾出手照看着窑货。
王里正家大儿子王禧就守在货堆旁,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性子爽朗,见有人来便笑着上前招呼。
盛晚璇一眼便扫中了那堆陶罐,抬脚走到近前细细打量,见这些器具大小齐整、胎质厚实,竟比他们家里现下用的细陶罐子质量还好些。
她先问了零买的价钱,五斤的陶罐报价十五文一个,竟比他们在县上铺子里买的还便宜三文。
“王大哥,我不是零买一个两个,若是要的数量多,且往后还想长期定购,不知价钱能再商量吗?”盛晚璇直言问道。
王禧闻言愣了愣,随即笑道:“妹子啊,实不相瞒,我就是临时过来搭把手看货的。
这些窑货都是我家叔王志的,他是这窑坊的窑主,大量定价的事我得问过窑主才行,不知妹子要多少个?”
盛晚璇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今日两波梅子就用了三十多个罐子,晚上那波量更大,少说也得二十来个,这一天下来就是五十多个。要是照着这个势头熬上十天,那便是五百多个。
原本她还嫌五斤装的罐子太小,琢磨着全换成十斤装的更省事,可眼下瞧见那排细瓷小罐,釉面光洁、密封严实,倒让她临时改了主意。
不如做不同规格的包装——十斤、五斤装的细陶罐用来走批发,卖给那些茶铺、食肆;一斤、两斤装的细瓷小罐则走精致路线,论个卖给县里的富户人家,或是当作送礼的体面物件。
这般一想,她心里的算盘便打得更清了,抬眼看向王禧,语气笃定道:“王大哥,我要的数量不少,大大小小加起来,约莫要五六百个罐子。这还只是眼下这一批的量,往后我还想定制些别的款式。”
顿了顿,她又指着一旁堆着的坛缸补充道,“除了这些罐子,我还得再买些坛坛罐罐——比如那双唇覆水坛、酿醋用的细陶醋坛这类器具。”
王禧听得眼睛一亮,估摸着眼下这买卖不小,忙不迭应道:“哎,您稍等!”
说着转身就往院里搬东西的人堆里快步跑去,寻着王志低声说了几句。
王志正挽着袖子搬木箱,闻言停下手里的活,身旁正理着东西的卓氏也听了个大概,两人便一同停了手中活计,朝着盛晚璇这边走了过来。
王志走在前头,步子稳实,脸上带着几分做手艺的憨厚,到了近前先冲盛晚璇和杨皓拱了拱手,声音粗哑却诚恳:“这位妹子就是要置窑货的?在下王志,是窑坊的主事。”
又侧身引了引身旁的卓氏,温声介绍道,“这是拙荆卓氏,平日在窑坊帮着在下管些窑里的活计。”
卓氏紧跟着上前一步,眉眼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