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出口的是:这年头谁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崔家为了这份谢礼,怕是把家里攒了多年的木料都拿出来了,那可是留着给俩孩子将来成亲用的家底啊。
一旁的小岁安早就按捺不住欢喜,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就往矮桌和小板凳跟前跑。
她先是围着桌椅转了两圈,小脑袋左看右看,随即小心翼翼地爬上小板凳坐了坐,又颠颠地跑去摸旁边的竹椅。
软乎乎的小手指顺着竹料的纹路轻轻划过,凉丝丝的触感让她眯起了眼睛,奶声奶气的声音里满是满足:“这个好凉快,还像小泥鳅一样滑溜溜的!”
胡木匠又与周磊一道,把这三张桌子给安置妥当:
那张长桌被搬进了西屋,往后夏清澜裁衣、绣花或是做些针线活计,总算又有了块平整宽敞的地方。
相比这几天因旧桌损坏,只能用板凳勉强凑合,要方便太多了;
八仙桌则稳稳当当地安在了厨房里,桌面宽大厚实。
往后大伙围坐在一起吃饭、摆置饭菜碗碟,再也不用挤在那张偏小的旧桌上,舒心又体面;
厨房原本那张摇摇晃晃的旧桌子,正好挪去东屋,给杨皓他们三兄弟当书桌用,平日里看书、写字,或是偶尔有客来访临时招待,也能凑合着用;
至于那张小巧的矮桌,直接摆在了院中的棚子下。
这样一来,往后夏夜乘凉、傍晚吃个便饭,再也不用费劲从厨房搬来搬去,省了不少来回折腾的麻烦,着实方便。
安置妥当新桌椅,胡木匠却没急着套车离开,反倒转身从骡车侧边拎下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笑着冲院里众人开口:
“你们先别急着谢。崔家那边还特意嘱咐我,说先前你们家遭人闹事,估摸着不少家伙什都被磕碰损坏了,让我来送货的时候,顺道给你们好好修修。”
他拍了拍手里的工具箱,“家里头有啥桌椅板凳摇摇晃晃的,或是门窗合页吱呀作响、柜门关不严实的物件,尽管跟我说!
左右我今儿个不赶时间,一并给你们收拾得妥妥帖帖的。”
闻言,盛晚璇眼前一亮,这要修的东西可太多了!
之前周磊虽动手修过一次,但他毕竟不是专业木匠,修出来的物件要么榫卯合得不紧实,用着总“吱呀”作响;要么接口处粗糙难看,还有些小毛病压根没有根治。
如今有胡木匠这专业手艺在,可真是瞌睡遇上了枕头!
于是乎,这一上午,楚家院里满是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热闹极了。
东屋那张摇摇晃晃的旧桌子,在胡木匠的巧手下,摇身一变,不仅桌腿稳稳当当,就连先前磕碰出的凹痕,也被他打磨平整,竟比没坏的时候还要像样几分。
院里的旧板凳、吱呀作响的门框,关不严实的柜门,也都被胡木匠拾掇得服服帖帖。
钱奶奶在一旁看着,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念叨:“崔家有心,胡师傅你手艺更是没的说!这修的,比新买的还结实!”
胡木匠擦了擦额头的汗,将工具归拢回箱子里,摆手笑道:“都是些顺手的小活计,不值当夸。能圆了崔家的嘱托,让你们用着舒心,我这趟就算没白跑。”
胡木匠忙活的这阵子里,盛晚璇也没闲着。
她趁这功夫在山洞口的书桌上,凝神构思,不多时便画出两张详尽的设计图。
待胡木匠收拾好工具,准备告辞之际,盛晚璇连忙上前,笑着叫住他:“胡叔,您先别急着走!我这儿有个物件想请您帮忙定制,您看看能不能做?”
说着,她将手中的图纸递了过去。
胡木匠闻言,接过图纸,低头端详起来。
盛晚璇则在一旁,指着图纸,耐心地为他讲解自己的设计:
“这是我专为自家凉饮生意设计的移动摊子,总共两张图,一张是整体结构,一张是细节尺寸。我与您详细讲讲。
摊子上方带个棚子,棚子下面的主体,是一个方形的大箱体,差不多抵两个普通箱笼的大小。
箱笼内部空着,到时候直接填沙子,再把盛凉饮的陶罐、瓦罐埋在沙子里。
箱笼下方再做一层柜子,平时用的碗筷、勺子,还有一些小杂物,都能放在里面,既方便取用,又能保持摊位整洁。
另外还有个关键处,得注意防水,因为箱子里装的沙子是湿的,要避免水漏到下面柜子里去。
摊位的一侧安上两个结实的把手,把手之上再嵌一块活动木板——
需要多摆些货品时,就把木板放平展开,能多出一块临时置物的台面;
要推着赶路时,便将木板取下,只留两个把手,推起来利落轻便。
下方安四个轮子,并在轮子旁边加两个卡扣,推到位置后把卡扣一卡,轮子就固定住了,不会随便晃动,摊位能稳稳当当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