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心疼,“总算是没有白费!”
一旁的徐无疾也难掩笑意,语气里满是欣慰与亲近:“说得是!师兄也替你们高兴。
只是今日办户籍这么大的事,怎么不与我们提前说一声?
师兄今早还去衙门点卯了,要是知道你们今日去办事,定会在一旁帮衬着,省得你们再费那些周旋的心思!”
徐无疾在县里任医学训科,是朝廷正经设置的官职。
他能得此职,除却家学渊源,更因他曾被选送太医院学习三年,得宫中御医亲传,医术早已远超同县的寻常医户。
这官职属未入流之职,无品无级,朝廷只设其职,不发俸禄。
徐无疾每日清晨都要去衙门点卯报到,以示供职,但却并不拘束人身自由。
只要衙门里无公事交办,点卯之后,他便可以自行安排时间,不必整日坐守。
是以,他每日到衙门走个过场,待诸事了结,便会回到济仁堂。大部分时间里,他还是如寻常医馆大夫一般,坐堂问诊,打理医馆事务。
不过,虽无俸禄可拿,其中益处却是实实在在的。
除了徭役与税赋上的减免,在诸多规制上,有这官职在身,与平民百姓有着天壤之别。
而且这一职位的遴选,向来以医术为首要标准,在某种意义上,医学训科便代表了本地医术最高的人——这更是比任何特权都实在的好处。
官职带来的隐形便利,再加上这份公认的医术权威,双重加持之下,是以济仁堂在本地颇有名望。
楚时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机灵的笑,语气轻快地接话道:“阿姐千叮万嘱,让我们平日里,绝不能借着你和徐大夫的名头行事。
万一闹出来点闲言碎语,或是有人借着由头攀扯你们,平白给你们惹上不必要的麻烦,那多不值当?”
他说着,语气里多出几分感激,“不过,今日我们这事儿能这么顺利,还是沾的你们的光。
你们是不知道,那小吏一听阿姐是徐医官的弟子,徐训科的师妹,态度都是恭恭敬敬的,一句刁难的话也没有提,办事都麻利了不少呢!”
徐无疾闻言,朗声一笑,语气里满是豁达:“我们这点薄面,终究只能照到一星半点。真正能站稳脚跟的,还是靠你们自己的本事和努力。”
他话锋一转,又打趣道,“说起来,昨儿我可是听说了,你们在柳子书院前,把一颗‘高粽’卖出了三十两的高价!
有这等灵活心思,你们姐弟几个何愁办不成事?如今这落户的银子,不就靠着这份聪明才智,一下就凑齐了?”
盛晚璇听着这话,想起竹篓里给师父师兄带的粽子,将用荷叶包好的两大包粽子,递到徐鹏和徐无疾面前,语气温和:“师父,师兄,这就是我们摊子里卖的水晶粽,里边有不同的馅料,我各拿了几个,你们尝尝鲜。”
徐无疾也不客气地接了,笑道:“还是水晶粽,听着就新奇,鸿儿指定会喜欢。”
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他将粽子放在柜台上,又道,“我瞧瞧你们的户帖。我还没见过不同姓氏的兄弟姐妹同立一户的文书,倒要看看县衙里是怎么落笔的。”
楚时安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不动声色,笑道:“徐大夫,徐师兄,阿姐,你们且聊着。我回普慧寺上课去了!再晚一步,吴秀才的戒尺就要落我手心上了。”
他也不等众人回应,冲徐鹏和徐无疾拱了拱手,转身就撑着油纸伞,脚步匆匆地钻进了濛濛细雨里,眨眼间就跑出去老远。
盛晚璇眨眨眼,看着楚时安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他素日里最是贪睡,早上起不来床是常事,哪一日去普慧寺上课不是迟到的?又什么时候真怕过吴秀才的戒尺了?
不过此刻,她也没多想,只当是弟弟今日难得转了性。
徐无疾既想看户帖,她便从褡裢内侧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将那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户帖取了出来。
说实在的,她确实也没仔细瞧过这户帖上写的是什么。
先前在衙门里,填文书、画押都是楚时安跑前跑后的,户帖一直没到她手上。
出了衙门,楚时安才把这东西交给了她,她生怕被细雨打湿了,又立刻妥善收进了褡裢里,一路护着。
这会子取出来,她自己也生出几分好奇,便与徐无疾一同,缓缓将那户帖展开,准备瞧瞧上面的内容。
“哟,时安成亲了?”徐无疾的目光刚扫过户帖上的记载,便扬声惊道,“这小子倒是藏得深啊!怎么竟是连我们都没说一声?”
嗯?
成亲了?
盛晚璇目光落在户贴上——
户籍类别写着民户,户主是楚时安,下方整整齐齐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