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这些,她还同杨皓一道,摘回了两竹篓沉甸甸的梅子。
“池塘边那几棵树上的晚梅,怕是挂不住了。这几天天热,夜里又潮,果子都熟透了,再挂个三四日,风一吹就得掉下来烂在地里。”
田辛儿说道,“今日先摘了这些,剩下的等我们下午回来再摘。回头搁在炕头慢慢烘成梅干,留着冬天煮茶,或是给小岁安当零嘴。
我瞧着这最后一批,少说也能烘出一大筐呢!”
忙活好了这些,田辛儿便不再耽搁,与杨皓一起,仔细检查了一遍车上的一应物什,确定都准备妥当后,二人便拉起板车,载着新一天的营生希望,往县城方向去了。
二人到达县城时,天色尚早,离午时约莫还有一个时辰,就先去了明道厢。
刚在昨日摆摊的老位置停下,还没来得及将板车上的物件摆置妥当,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挎着菜篮,慢悠悠地从巷口转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昨日那个嫌他们吃食贵、又嫌他们摊子寒碜的妇人。
妇人一眼便瞧见了他们,目光在那辆依旧简陋的板车上打了个转,特意停下脚步,尖着嗓子道:
“呦,这不是昨日那两个卖凉饮的吗?我当你们这寒碜摊子,又卖得那么贵,今日就开不下去了呢,怎么还在这儿?”
这话听得杨皓眉头一皱,田辛儿脸上却挂着大方的笑,语气客气地回敬:“托婶子的福,我们这摊子今日照旧开着。倒是您,瞧着精神头这么足,今日也还活着呢?”
妇人被这话噎得一怔,随即尖着嗓子拔高了音调:“你这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
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们,这穷乡僻壤的,谁肯花大价钱买你们这些不值当的东西?依我看,你们这摊子撑不了三天,迟早得走人!”
妇人的话音刚落,一个小厮拎着食盒,急匆匆地从巷口跑了过来。
正是昨日买了两碗凉饮回去的那个小伙计。
他瞧见板车来了后,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连声说道:“可算把你们等来了!我在这都候了好一会儿了,还是要两碗彩色圆子!”
说着,便麻利地从钱袋里数出十六文钱,递了过来。
这一幕来得猝不及防,那妇人脸上的讥讽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
显然是不敢相信,竟有人会专程来买他们的东西。
田辛儿笑着接过钱,一边打着凉饮,一边温和地解释道:“小哥,实在是要跟您说一声。我们这凉饮,原价是十文钱一碗。
昨日是我们第一天营业,图个开门红,给了优惠,才卖八文一碗。
今日本应按原价收的,不过您是今日的头一份生意,我还是给您按八文一碗算。
只是往后就得按原价来了,不然价钱不一样,对其他客人说不过去。”
旁边的妇人听得目瞪口呆:“十文钱一碗?抢钱呢!十文都够买一升精米了,谁会买你们这一碗凉饮啊?”
小厮接过田辛儿递来的装着凉饮的竹碗,小心地倒进自己带来的食盒内的碗里。
随后,又从钱袋里数出四文钱,递了过去,大方道:“喏,这是补你的,拿着!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旁边的妇人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居然还主动补钱?
田辛儿笑着将那四文钱也一并收下,眉眼弯弯道:“小哥,您这般爽快,我也不能小气。
今个您是头一份的生意,您补的四文钱我收了,另外再送您一个我们家的水晶粽子,刚好让您尝尝鲜,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这话一出,那小厮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满是惊喜:“今日还有新吃食?”
这时,杨皓已经麻利地从瓦罐里,取出一个菱形的粽子。他轻轻剥去外面的粽叶,里面立刻露出了晶莹剔透的水晶粽身,看着就格外诱人。
田辛儿接过粽子,放在一个干净的竹碗里,又用竹刀切下一小块,用牙签插了,递到小厮面前:“小哥,您尝尝。
这是我们新做的水晶粽子,清甜软糯,凉丝丝的,既不粘牙、也不腻口。”
那小厮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瞬间就亮了:“好吃的!这口感也太特别了,以前没吃过!”
他一边说,一边忙不迭地问道:“这个粽子怎么卖?我买两个带回去!”
“五文钱一个。”田辛儿笑着回道。
“什么?!”旁边的妇人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尖声叫了起来,“这么点大的东西,你敢卖五文钱?抢钱呢!真是穷疯了!”
田辛儿和那小厮都当她不存在,小厮又从钱袋里掏出十文钱,递了过来:“给,我买两个!”
妇人见他居然真的要买,急得直跺脚,对着小厮嚷嚷道:“你傻啊!这么寒碜的摊子,这么贵的东西,能有什么好货?
指不定是用什么烂叶子包的,你买回去,小心吃坏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