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各家欢喜
    这件大事尘埃落定,村中呈现出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景象。

    崔家无疑是最欣喜的。

    直至次日清晨,崔父仍觉如踏云端,真实与虚幻交织的恍惚感,始终萦绕在心头散不去。

    他频频从柜子里取出山契文书,反复摩挲端详,还不住地掐自己的手臂,就想一次次确认,这眼前的一切并非梦境。

    徐庄村的山头历来只分给徐姓人,他们这些外姓人根本沾不到边。

    每年秋天油茶籽丰收时,崔父路过徐家人的山,看着满树沉甸甸的籽儿,心里都要羡慕好一阵。

    可羡慕归羡慕,真要让他拿百两银子去买座山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如今好了,这座山不仅有现成的油茶树,往后还能开荒种庄稼,闲时砍些柴回家烧,开春了再围块地养鸡,日子的盼头一下子就多了。

    崔父越想越热乎,连梦都敢往远了做:等往后日子安稳些,说不定能把新家建在山脚下,和楚家做邻居。

    那边靠近萝卜泉,连喝的水都要比别处清甜些。

    “哎呀,你别再掐自己了。”崔母实在看不过去,嗔怪了一句。

    “今早康乐村有人杀猪,我让家旺去买了二斤猪肉。

    你赶紧把这猪肉连同家里存的鸡蛋,和我整理好的米面一并给楚家送过去。

    这次我们能得到赔偿,多亏了人家帮忙,可别失了礼数。”

    崔父闻言,脸上挂着还没散去的傻笑,眼角笑出的褶皱里都淌着喜悦:“诶!我这就去!”

    说完,他小心翼翼将山契文书锁进木匣,转身就去搬米面,脚步轻快得像是年轻了二十岁,连走路都带起了风。

    “你到了楚家记得说,”崔母一边往背篓里塞鸡蛋,一边叮嘱道,“我在胡木匠那儿订了些桌椅板凳,等做好了就给他们送过去,让他们别再出去买了。

    胡木匠的手艺好,东西结实又划算,用个十来年都不成问题。”

    崔父满脸笑意,用力点点,应了声:“好!”

    说着,他挺直腰板,稳稳背起装满心意的背篓,大步流星地朝着河湾村方向走去。

    “路上走稳些,可别把东西摔了。他们今儿个准是忙得脚跟不着地,你把东西送到就赶紧回,别在那儿耽误人家忙活。”

    崔母站在门槛边再三叮嘱,直到崔父背着背篓的身影拐过巷口,才转身关上吱呀作响的木门,回到洒满晨光的院子里。

    崔父走到楚家院外时,老远就听见里面的笑声,伴着风一阵一阵飘出来,脆生生的,裹着股子欢喜劲儿,听得人心里暖烘烘的。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喊人,就见周磊推着辆板车从院里出来,车上摞着麻绳、背篓、篮子之类的物件,瞧着是正要出门采买。

    “崔叔!”周磊瞧见他,立刻热络地招呼,“您来啦?快进屋坐!”

    院中两只木桶里盛着刚凝结的豆腐浆,白嫩嫩的。

    杨皓正蹲在桶边,手里握着只葫芦瓢,一下下往旁边的粗布袋里舀浆。

    家里的豆腐营生,早些年一直是钱奶奶亲手操持。

    她这身好手艺,经多年言传身教,几个孩子都一一学了过来、练得纯熟。

    如今钱奶奶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这做豆腐的活儿,便常由杨皓接手打理。

    “崔叔来了?”杨皓抬头先笑着打了声招呼,随即放下瓢,擦了擦手就转身往厨房去。

    不多时端着只粗瓷碗出来,往里盛了两勺刚舀出的豆腐脑,又舀上一勺红糖撒在上面,甜香混着豆香扑面而来。

    “您来得正巧,这豆腐脑刚成,快来尝尝!”他把碗往院中的桌上一放,语气里满是欢喜,又转身从墙角搬来张凳子,连连招呼着“崔叔坐”。

    做完这一切,才转身走回桶边,继续忙活手头的活计。

    拿起葫芦瓢,耐心地将豆腐浆填到模具里,等全都装妥了,便将粗布的四角齐齐收拢,再在上面压上块平整的青石。

    刚压好没一会儿,粗布的缝隙里就沁出细密的水珠,顺着布袋往下淌,滴进底下接水的大木盆里,溅起细碎的声响。

    院子里满是淡淡的豆香,混着水汽,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安稳平和。

    崔父却没急着坐下,而是先把肩头的背篓往地上一放,伸手从背篓里将猪肉、鸡蛋和米面依次搬出来,又笑着把在胡木匠那儿订了桌椅板凳的事细细说了,言辞间满是感激。

    钱奶奶笑着直摇手,灰白的鬓发随动作轻晃:“老崔,你这可太见外了!我们两家长久的交情,互帮互助是本分,再提谢字倒显得生分了。

    家中的桌椅板凳确实坏了不少,我们正打算找人打制呢。

    不过,这钱说什么也得给,都是自家该办的物什,哪有让你们贴补的道理?”

    钱奶奶执意要留钱,崔父怎么也不肯收,两人为此拉扯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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