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嬷嬷,我让你管理好内院,你便是这般管理的?”
宋嬷嬷脸色一白,下意识跪地:“老奴知错,被猪油蒙了心,想着这方氏毕竟是您的婆母,是长辈,若直接动手见了血,会给主子惹来不孝的骂名,连累主子的清誉……”
“清誉?哼!”
沈令薇目光落在宋嬷嬷身上,凉凉的看着她:
“宋嬷嬷,你是我招来的第一人,跟了我最久,你觉得我是那种为了名声,连女儿安危都不顾的人?”
宋嬷嬷浑身一颤,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有多离谱:“先前是老奴想岔了,老奴有罪啊!”
“你确实有罪,是大罪!”沈令薇毫不客气地道:
“你和清尘一个掌管外院,一个管理内院,你明知宋金宝是什么货色,见小姐屡次被欺辱而选择忍气吞声,甚至默认方氏用这种可笑又迂腐的孝道来压我,看来,你是真的老糊涂了。”
宋嬷嬷被这话吓得,如同当头一棒,身子都颤了颤。
是啊,主子当初好不容易才获封,并拥有了这份家业,为的不就是能护着小姐挺直腰板做人吗?
而她竟然为了那‘孝道名声’,眼睁睁看着小姐受委屈,简直是愚蠢至极!
“老奴知错!老奴真的知错了……”
宋嬷嬷头磕在地板上,额头很快肿起了一个小包。
“恳请主子不赶走老奴,再给我一个机会,将功折罪,老奴发誓,今后定不会再让人欺负了小姐啊。”
沈令薇知道宋嬷嬷带着孙女,一旦被辞退就会无处可去。
可她不想当圣母,而且她心里,确实对宋嬷嬷失望至极,也不想再用。
“乡君府虽小,可我也不想养闲人废物。念在主仆一场,你自去账房领完这个月的俸禄,便带着红菱自行离去吧。”
宋嬷嬷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了。
“不!主子!求您千万别赶老奴走,老奴发誓今后一定痛改前非啊……”
她哭的凄惨,可在场却无人敢替她求情。
无它,因为大家都知道沈令薇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说一不二,眼里根本揉不得沙子。
在场的下人们也都齐齐在心里拉响了警钟,以后在这府里当差,凡事务必要以小姐为先。
就在这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一双软糯的小手轻轻扯了扯沈令薇的袖子。
“娘亲……”安安扬起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替宋嬷嬷求情:
“娘亲不要赶宋嬷嬷走好不好?安安舍不得宋嬷嬷……”
前几次宋金宝抢她东西,宋嬷嬷还私下安慰她,说小不忍则乱大谋,等娘亲回来了,一定会想办法赶走宋金宝和姑姑。
安安现在上学,红菱是她的书童加玩伴,要是宋嬷嬷一走,红菱肯定也得走。
她暂时还不想失去红菱这个玩伴。
沈令薇叹息,转向一旁的清尘:“清尘,这件事你怎么看?”
清尘沉吟片刻,拱手道:“这件事属下也有责任,主子失踪月余,府中无主,人心惶惶。方氏母女趁虚而入,以身份压人。属下和宋嬷嬷一样,也是顾忌名声,这才给了她们可乘之机。”
清尘顿了顿,又道:“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若是突然发落了管事嬷嬷,只怕府内又要乱上一阵。不若给宋嬷嬷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后续观其表现,再决定是否留用。”
沈令薇想了想,觉得清尘说的也有些道理,遂道:
“既然你们一起求情,那宋嬷嬷便继续留任后院当差,只不过从今日起罚俸半年,降为二等嬷嬷,府中大小事务,先报给清尘,由清尘定夺。”
宋嬷嬷跪地磕头,感激道:“老奴领罚!多谢主子恩典!老奴一定好好当差,绝不再犯!”
打发走一众下人,沈令薇独自留下了清尘,朝他道:
“这些时日,委屈你了。”
她指的是赵荷花骚扰他的事。
清尘拱手:“属下惶恐,这件事说到底,是属下处事不够果决,未能及时将人挡在门外,才连累了小姐受惊。”
沈令薇摆摆手,“一码归一码。你管着这账房,又要应付外头的铺子和作坊,分身乏术,出了纰漏也情有可原。往后我把府中事务托付给你,你只管放手去做。出了事,我兜着。”
清尘:“是,属下明白。”
想到什么,清尘又道:“对了主子,自打您失踪后,绯音就不见了踪影,这一个月下来,属下也安排了护卫去寻,却始终没有他半点消息,我担心……”
沈令薇想到在清江浦的事,绯音的身份暂时不宜让太多人知晓,便找了个理由:
“他无事,是我先前安排他去做别的事情了,你把外面寻他的人都撤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