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谨之没再说话,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开始用膳。
不多时,桌上的膳食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手艺不错。”裴谨之由衷地夸赞,又道:“中午想吃翡翠白玉羹,要你亲手做。”
沈令薇一怔。
他莫不是没把自己方才的话听清楚?
“侯爷,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至于您的膳食,我已经交代过银杏她们,定会帮你安排妥当的,等改日你身体好一些,我再登门探望。”
她这副急切想要逃离的模样,让裴谨之甚是不满。
“你这么着急回去,是为了昨日替你挡刀的那小子?”
“你很在意他?”
沈令薇何尝听不出这话里带着刺,只是此刻,她并不想朝他解释。
绯音是长公主送的人,牵扯到公主的声誉。
再说,侯府还能缺她一个厨子?
沈令薇正要张嘴,又听他道:“既如此,乡君便请回吧,反正侯府不缺厨子,我这伤,晚好个几天也不甚要紧……咳咳……”
沈令薇怔住。
这幽怨的语气,孱弱的模样。倒显得她有多狠心无情一样。
沈令薇心下一阵怅然。
果然,欠啥都不能欠人情。
她重新换上温婉的笑容:“翡翠白玉羹是吗?侯爷放心,午膳前一定准时送达。”
她可以亲手做,但没规定必须要亲自送,不是吗?
……
之后的两日,沈令薇每天都会在乡君府做好饭菜,再让烈风送来侯府,礼节上让裴谨之也挑不出错漏。
绯音那边,在服用了解药过后,也在第二天醒了过来,但因为伤势重不宜挪动,沈令薇让他继续留在琢玉坊养伤,并命人将绯音的一应物品从乡君府特意搬了过来。
对此,绯音很是感动,在得知沈令薇为了给她寻找解药,不惜耗费半数身价前去侯府求药,从此便在心里暗暗发誓,定要好好效忠沈令薇。替他经营好外面的生意。
与此同时,侯府墨苑。
陈凡拎着食盒,正犹豫着要不要进门。
一旁的阿财见状,赶紧凑上来蛐蛐:“沈乡君又让人送饭来了?今儿是什么菜?”
陈凡一脸的生无可恋,试图把食盒递到阿财手里:“那什么,我正好有点急事,要不你帮忙给侯爷送进去?”
阿财连忙躲开,手摇成了摆子:“千万别,我也还有事要忙呢,那什么,你还是自己去吧。”
不等陈凡回话,阿财急忙脚底抹油。
笑话,墨苑这两日的低气压,是个人都能感受得到好吧。
他是脑子不好才凑上去找骂。
屋里,裴谨之正单手解开中衣,准备涂药。
陈凡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他胸口处,那有一处伤口,不大,已经结痂。只不过在周遭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
陈凡不由得想起三日前的那一幕。侯爷为了让自己看起来重伤。不惜亲手划了自己一刀,又服下药物,逼出了一身冷汗。
近日朝堂上波云诡谲,各路藩王来贺,皇上有意削番,拿江南盐政贪腐的案子开刀,满朝文武谁都不想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彼时刚好百灵堂余党闹事,侯爷本就有意借此剿匪,将计就计,让自己‘受伤’,从而躲过这一茬。
只是没想到沈乡君也恰好求见,想要求取解药。
侯爷也就顺势助她一次,揽了沈乡君一个人情。
只是侯爷大抵也没想到,沈乡君在得了恩情后,依旧会刻意保持距离。每日送饭只让下人前来,自三日前离开后就再没露面。
以至于墨苑这几日的气压都有些低。
“侯爷,”陈凡将食盒里的饭菜取出,一一摆在桌子上:“这是沈乡君刚派人送来的饭菜,乡君交代说,今日作坊事忙,抽不开身,望您好生休养……”
裴谨之没说话,目光扫过桌子上的三菜一汤。
一碟清炒莴笋,翠绿鲜亮,一碗干贝香菇粥,软糯鲜香。还有一盅用来补气血的山药芙蓉汤。
色香味俱全,显然是花足了心思。
可裴谨之却脸色愈发沉冷了几分。
他知道沈令薇是故意躲着自己,不是借口作坊忙,就是铺子忙,要么就是学堂忙,各种抽不开身。
简直是明目张胆的不将她放在眼里。
偏他还有火发不出。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第四日。陈凡突然带回来一个消息。
“侯爷,沈乡君出事了!”
裴谨之神色一凛,放下手里的公文:“细细说来。”
原来,自从上回慈幼局在和孔家的比试中,沈令薇提出了‘天元计算法’之后,国子监的那些老学究痴迷不已,想系统的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