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咬牙切齿地盯着林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没料到林峰的一张嘴这么犀利。
更是惊觉,这个林峰跟以往的林峰有些不一样了。
至于哪里不一样。
李山河暂时没观察出来。
林峰的确说得没错。
林家屯固然穷,但像林峰家这么穷是少数。
连一件像样的袄子都没有,没人比林峰更无产地了。
不过李山河仗着自己是村支书,依然没有把林峰放在眼里,冷哼道:“别说那么多废话,你打了村干部,这件事性质极为恶劣,这次我不可能再放过你!”
说完,李山河一挥手。
他身后几个架枪的民兵,立马要进入院子。
林峰见状,果断举起手中柴刀,大喝道:“谁他妈敢踏进院子,老子就弄死谁!”
“林峰,你他妈疯了!”
一个民兵瞪眼看着林峰,怒道:“我们手里有枪,你弄得死谁啊?”
“那你就开枪啊!”
林峰盯着黑洞洞的枪口,丝毫不惧,冷笑道:“哼,你要是不弄死我,我他妈就弄死你,光脚不怕穿鞋的,有本事你就试试!”
“哼,你以为我不敢?”
那个民兵还真拉动了一下枪栓,想要吓唬林峰。
“喀嚓!”
铁片的撞击声,比风雪还要冰冷。
但林峰丝毫不怵,反而挺了挺胸口,说道:“来,指着这里打,老子要是被你们开枪打死了,正好让村民们看看,咱们村的民兵真威风,敢对无产阶级老百姓动手!”
这话一出口,李山河瞬间眼皮一跳。
妈的!
这小子不要命了?
李山河没想到林峰会这么硬气,面对枪口都不带怕一下的。
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得怕不要命的。
看林峰的样子,显然属于后者。
这让李山河犹豫了起来。
按照他的想法,把林峰抓到大队上批判一通,可以名正言顺地收拾这小子。
如果能送到公社去,那就最好不过了。
只要稍稍罗列一下罪名,林峰不死也要脱成皮,这辈子都废了。
这才是李山河最想要的打击手段。
如果现在把林峰打死了,这反对无产阶级的帽子就扣到了自己头上。
虽然林家屯山高路远,李山河这个村支书几乎可以一手遮天。
但有些帽子太大了,万一哪天引来麻烦怎么办?
李山河不得不慎重起来。
漫天雪花飘落,洋洋洒洒落在院子里。
林峰一个人拿着一把柴刀,和李山河带来的几个民兵僵持了下来。
几个民兵当中,有个林保国的民兵,以前当过兵,是个心眼很正的人。
他是听李山河说,林峰揍了妇女主任林桂兰,所以才配合着一起来抓林峰的。
但现在气氛弄得这么剑拔弩张,林保国觉得没必要。
毕竟打人是小事,犯不着搭进去人命。
“林峰啊,你先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行不行?这样,我们先把枪放下。”
林保国站了出来,一边劝林峰,又一边让其他民兵把枪放下。
李山河见状,也没有阻拦。
就这样,在林保国的劝说下,几个民兵纷纷放下枪。
林保国看着林峰手里举起的柴刀,语气平静道:“林峰,我说句公道话,你打了人,我们过来处理,这是合情合理,是不是?”
听到这话,林峰细细打量起林保国。
印象中。
他对林保国的记忆很少,只记得林保国是个退伍兵,为人挺不错的,在村里口碑很好。
只可惜林家屯太穷,林保国都二十七、八岁了,还没娶上媳妇。
林保国生得浓眉大眼,眉宇有锋有棱,带着一股正气相。
而且站在旁人角度,他说的话其实真的很公道。
林峰对林保国印象还算不错,于是对林保国说道:“我也说句公道话,要不是林桂兰先动手欺负我家的人,我也不会动手打她的,这也合情合理吧?”
“这……”
林保国闻言,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李山河。
他的确忽略了这点。
林桂兰在村里什么德行,林保国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要说是林桂兰先欺负了人,才引起林峰动手,林保国还真觉得有可能。
但李山河不会承认。
“放你娘的屁!”
李山河指着林峰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我媳妇当妇女主任,为了抓生产,不就催……催促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