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已经不重要了
    白漪芷在一阵温暖中慢慢缓过来。

    不知过去多久,她终于有力气撑开眼皮。

    一件温暖的白狐裘正搭在她肩上,身边还有两个婢女为她搓手喂热水。

    定睛再看,竟有人捧着她的小木箱跪在跟前。

    是收了她赎金那名贼眉鼠眼的吏目。

    所以,昏迷之前那个嗓音,果然是幻觉……

    “东西都在这儿,请世子夫人饶了小的这回吧!”

    他身后,还立着一个身穿官袍的中年男子。

    “在下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冯玉,没能管教好属下,是在下的过失,请夫人先喝杯热茶休息一会,忠勇侯府很快就到。”

    手炉和热茶的暖气让白漪芷意识渐渐清明。

    谢珩被抓时用了假名字,她去赎人的时候怕坏了他名声,自然也不敢声张,只扮作普通民妇,为此花了许多银子,还挨了那吏目一顿骂。

    原以为谢珩离开,这事便瞒过去了,没想到还是叫他们知道了?

    只是,这新来的冯指挥使听说是个不善阿谀奉承的好官,怎会对谢珩这般忌惮?

    一连串的莫名,让她整个头脑愈发昏沉。

    也罢,反正官场上那些门道,谢家从来也不会让她接触。

    她抱住箱子,“多谢大人。”

    待冯玉带着人离开,白漪芷翻开木箱,一番清点,发现里头的东西都在,唯独少了一个雕刻着她名字的玉镯。

    十二岁那年她骑马摔了脑袋,忘记了从前的事,只听婢女碎珠说,这是一个重要的朋友送的,从前的她宝贝得很。

    可因那玉镯质地普通,且雕工拙劣,自与谢珩定亲后,姨娘就不准她戴着了。

    “夫人可是缺了什么?”婢女见她拧眉,开口问道。

    白漪芷摇了摇头。

    罢了,东西是她为了谢珩自愿送出去的,断没有再找人要回的道理,而且,若真是那么好的朋友,为何这么多年从未寻过她叙旧?

    看着马车远远离开,在雪中瑟瑟发抖的冯玉明显松了口气,带着诚惶诚恐的吏目,快步走到另一处巷角。

    那里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此刻青竹色的车窗帘随寒风摆动,里面男人清冷矜贵的轮廓若隐若现。

    “总督大人,箱子还回去了。”

    然而,马车的沉默无声犹似凌迟,那名吏目脸上从惶恐变成了惊惧,再也忍不住双膝扎在雪地里连连叩头。

    “属下真的知罪了,求总督大人饶命啊!”

    车内一袭银白衣袍的男人,玉冠束发,骨节分明的手肆意搁在膝盖上,侧对着车窗,一身泠然如寒潭映月。

    他漫不经心把玩着一个素淡的玉镯,半身背光犹如神邸。

    “饶命,可以。”

    话音微顿,唇角薄凉一勾,如玉石轻击。

    “哪只手碰过她的东西,剁了吧。”

    ……

    因回府的路积雪太厚,车夫绕了远路,回到忠勇侯府时已过了一个时辰,家宴早已经散了。

    白漪芷刚踩着矮凳下马车,正好看见谢珩站在府门外。

    他不是早送白望舒回来了,是在等她?

    车夫恭敬朝他行礼,“我们大人说了,今夜多有得罪,还望世子海涵。”

    谢珩原还在诧异白漪芷居然能拦到马车,听了这话,脸色陡然一僵。

    片刻,唇角扯出一个温润有礼的笑容,“多谢冯大人将我夫人送回。”

    “世子客气,都是应当的。”

    待车夫离开,谢珩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这下你满意了?”

    “闹得人尽皆知,损我声名,对你到底有何好处?”

    面对谢珩的质问,白漪芷没出声。

    她很确定,即便她开口解释,谢珩也绝不会相信,冯玉其实早就得知他的身份。

    谢珩沉着脸,甩袖径自跨入府门。

    刚走到厅门外,就见白望舒匆匆迎了出来,看到她时像是松了口气,“长姐可算回来了!”

    “我都说她自己可以回来的,你非要等在这里,冻坏了怎么办。”谢珩抖了抖披风,雪花纷飞。

    熟稔的轻斥蕴藏着无言的心疼,如一个巴掌抽在白漪芷脸上。

    雪花散落在她羽睫上,冰凉刺骨,冻得生疼,也叫她清醒过来。

    “姐姐是遇到旧识么,咦,好漂亮的狐裘,是那人送给姐姐的?”

    听白望舒提及,白漪芷这才注意到,刚刚猝不及防遇见谢珩,竟忘了将狐裘还回去。

    可如今车夫也走了,只能明日洗干净再送去兵马司……

    谢珩却是淡声道,“本就不是她的东西,总是要还回去的。”

    白漪芷呼吸一滞。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贪婪无耻的村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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