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翻了个鸡蛋:“我碰都没碰他。”
“我知道。但他爸不管这些。他爸叫魏建国,是公司第二大股东,占股23%。刚才他说如果我不处理这件事,他就撤资。”
“撤就撤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没你说得那么简单。”苏念薇的声音有些涩,“旧城改造一期的启动资金,魏建国那边出了四千万。如果他撤资,工程根本启动不了。银行贷款还没批下来,光靠公司现有的现金流,撑不住。”
叶尘关了火,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端到叶星面前。小丫头还没完全睡醒,揉着眼睛,头发乱蓬蓬的。
“爸爸,这个蛋黄破了。”
“破了也能吃。吃。”
叶尘走到阳台上,把门带上。
“他什么时候来?”
“下午两点,他说要当面谈。”苏念薇停了停,“你能不能也来一趟?毕竟这事跟你有关。”
“行。”
挂了电话,叶尘站在阳台上抽了根烟。七月的太阳很毒,晒得铁栏杆烫手。
魏建国。
这个名字他在上辈子听过。本地做建材生意的,手底下有两个搅拌站,一个砂石场,算是个土老板。上辈子这个人跟陈兆康搅在一起,后来在旧城改造项目里分了不少肉。
有意思的是,上辈子魏建国也搞过撤资这一出。不过那次他针对的不是叶尘——那次是苏念薇得罪了另一个人,魏建国趁机发难,逼得苏念薇让出了大量利润。苏念薇咽不下这口气,但又没办法,最后被逼得差点崩盘。
历史果然在重演,只是换了个由头。
叶尘掐灭烟头,回屋给叶星擦了嘴,打电话让隔壁的王阿姨帮忙看孩子,然后出了门。
他先去了趟银行。
下午一点四十,叶尘到了念恒实业。苏念薇在会议室等他,桌上摊着一堆文件,旁边坐着公司法务和财务总监。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魏建国还没到?”叶尘拉开椅子坐下。
“说两点。”苏念薇看了他一眼,“你不紧张?”
“紧张什么?”
苏念薇没接话。她在想别的事情。自从项目拿下来之后,公司里的风言风语就没停过。魏大鹏是魏建国安插在公司里的人,表面上是工程部经理,实际上是魏建国的眼线,这一点苏念薇早就清楚。
但她没动魏大鹏,因为动不得。魏建国的钱抽走,公司立马瘫痪。
两点十分,魏建国到了。
来的不止他一个人。身后跟着魏大鹏,还有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苏念薇认识,是魏建国的律师。
魏建国五十出头,个头不高,皮肤黑,手指粗,一看就是从工地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进门也不跟苏念薇打招呼,目光直接锁定了叶尘。
“就是你?”
叶尘抬头看他。
魏大鹏在旁边添油加醋:“爸,就是他。昨天在公司里跟我动手,还威胁我,说什么''''下次就不是拍灰了''''——”
“我没动手。”叶尘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拍灰不算动手吧?你衣服上有灰,我帮你拍了拍,还得谢我。”
魏大鹏脸上血色上涌:“你——”
“行了。”魏建国按住儿子的肩膀,在苏念薇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苏总,咱也别兜圈子了。我就问你一句话——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念薇开口:“魏总,这件事确实存在误会。我已经调了监控,茶水间的监控可以证明叶先生没有动手——”
“我不看监控。”魏建国摆摆手,“我儿子说被打了,那就是被打了。我也不要你赔钱,我就要这个人——”他指了指叶尘,“当着我儿子的面,磕三个头,说声对不起。”
会议室安静了。
财务总监偷偷瞥了一眼苏念薇,苏念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敲桌子这个小动作出卖了她。
叶尘往椅背上一靠,笑了。
“磕头?”
“对,磕头。”魏建国理所当然的样子,“年轻人做了错事就得认,天经地义。”
“魏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叶尘前倾身子,胳膊肘撑在桌面上,“第一,我没打你儿子。第二,你儿子在公司散布谣言,诋毁苏总名誉,按照劳动法,苏总可以直接把他开了。第三——”
叶尘竖起三根手指。
“你凭什么让我磕头?”
魏建国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一下桌子:“好,你硬气是吧?那我换个说法。苏念薇,旧城改造项目,我要纯利润的60%。不然,我今天就撤资。”
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