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清倒了杯茶递过来：“什么事？你说。”
“仁和医院的事。”
刘正清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叶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赵国安和泰瑞安的勾连，医院的财务问题，以及他准备收购医院的计划。
刘正清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叶尘，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离开仁和吗？”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是因为赵国安的手段有多高明，是因为我累了。跟这种人斗，费心费力，不值得。”
“但您舍得吗？”叶尘看着墙上那幅字，“仁和是您一手建起来的，从最初的小诊所到后来的二甲医院，您花了二十年。”
刘正清没说话。
“刘院长，我把仁和拿下来之后，想请您回去当院长。”
老人抬头看他：“你说真的？”
“真的。”
刘正清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老小区的院子，几棵老槐树的枝叶在风里晃动。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好。”就一个字。
叶尘笑了。
从刘正清家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叶尘点了根烟，靠在车门上抽。手机响了，是陆巡的电话。
“搞定了？”陆巡问。
“差不多。就看赵国安识不识相了。”
“要是他不识相呢？”
“那就让他看看不识相的后果。”
陆巡笑了两声：“行，需要帮忙说话。对了，你让我查的那个泰瑞安，有消息了。”
叶尘精神一振：“说。”
“这公司在国内布局不是一两年的事了，光在咱们省就接触了三四家医院。仁和是他们的重点目标，因为地段好、口碑好，拿下来之后可以直接改造成高端专科医院。背后那个林世杰，手上有不少海外资本的钱，在东南亚已经搞了好几家连锁医疗机构。”
“他们的操作模式是什么？”
“先找一个内部人做代理，拿到控制权，然后注入资本，改变经营方向。说白了就是资本收割。”
叶尘把烟掐了：“这帮人不简单。”
“不简单归不简单，但在国内玩这套，还得看本地人答不答应。”陆巡说，“你放心，我帮你盯着。”
挂了电话，叶尘上车，发动引擎。
三天，他等得起。
——
第二天下午，赵国安的电话就来了。
比叶尘预想的快了整整两天。
“叶尘，今晚有空吗？我们见个面。”赵国安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得很。
“可以，你定地方。”
“御景轩，七点。”
御景轩是城里最好的粤菜馆子，人均消费过千，一般人请客都不敢往那儿带。赵国安选这个地方，要么是想给自己壮壮场面，要么是想表达诚意。
叶尘换了身衣服，准时到了。
赵国安已经在了，包间里就他一个人，面前摆了一壶茶，没动筷。
叶尘坐下，赵国安给他倒了杯茶。
“想好了？”叶尘端起茶杯闻了闻，铁观音，不错。
“想好了。”赵国安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六折太低了，七折。”
叶尘放下茶杯：“赵院长，咱们别在这个数字上磨了。六折是底价，而且我付现金，不分期。您拿着这笔钱，爱去哪去哪，买房买车都行。总比进去蹲着强。”
赵国安的嘴角抽了抽。
“再说了，”叶尘补了一句，“您在仁和这些年捞的那些，够您下半辈子过得舒舒服服了。何必为了这百分之十，把自己搭进去？”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赵国安没法反驳。他沉默了半分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六折就六折。”
叶尘伸出手：“合作愉快。”
赵国安跟他握了握手，力道有气无力的，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什么时候办手续？”赵国安问。
“越快越好。我明天让律师准备协议，后天签字。”
赵国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菜上来了，满满一桌，但两个人都没什么胃口。叶尘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赵国安全程就夹了一块烧鹅，在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这顿饭吃得沉闷，但双方心里都清楚——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开始了。
——
签字过户的流程比叶尘预期的顺利。
周明远的团队效率很高，三天之内就把所有法律文件准备齐全了。赵国安也没再讨价还价，签字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该认命的时候，这个老狐狸倒也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