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公司成立三年，一共才签了十一个客户。今天一个上午，客户数翻了将近一半。
那些她以为要跑断腿、磨半年才能啃下来的项目，就这么落到了面前。
她看了叶尘一眼。
叶尘正百无聊赖地翻手机，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好像这些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从万和大厦出来，苏晚晴走在前面，走了很长一段路都没说话。
到了楼下停车场，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叶尘。
“谢谢。”
叶尘摆手：“跟我没关系，是巡哥帮的忙。”
“不。”苏晚晴说，“陆巡今天来，是因为你。”
叶尘想了想，没反驳。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又说：“之前陆巡让你来我公司，你没答应。现在还是那个想法？”
叶尘靠在车门上，看着头顶的天。万和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阳光，明晃晃的。
“容我再想想。”
苏晚晴没追问，上了自己的车，开走了。
叶尘站在停车场里，手机又响了——马东生发来一条微信。
“叶先生，我爸到医院了，大夫做了检查，说各项指标都在好转。真的太感谢您了！！晚上一定要请您吃饭！！！”
后面跟了一排磕头的表情包。
叶尘打了三个字：“不用了。”
收起手机，他想了想，拨通了周明远的号码。
“周律师，抚养权的事……我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了。”
陆巡安排的宴请在省城最好的一家私房菜馆，名叫“醉翁阁”。
说是私房菜馆，其实就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小楼，藏在梧桐树的深处，外头连个招牌都没有。不是熟人带路，根本找不着门。
叶尘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陆巡坐主位，旁边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件灰色唐装，精神矍铄，但脸色偏黄，眼底有些浮肿——肝肾方面的毛病，叶尘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老者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素面朝天，五官却极为出挑。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搭一条深色长裙，整个人干干净净的，跟这满屋子油腻的中年人格格不入。
“来了！”陆巡招手，“叶兄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宋老爷子，宋怀山。”
叶尘跟老者握了握手。宋怀山的手掌干燥偏凉，脉象偏沉——果然是肝郁脾虚的底子。
“宋老是省城有名的企业家，旗下的怀山集团，你肯定听过。”陆巡又指了指老者身后的年轻女人，“这是宋老的孙女，宋清晚。”
宋清晚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叶尘在陆巡旁边坐下，还没端杯子，桌上几个人就热情地围了上来。
“叶先生，久仰久仰！”一个穿西装的秃头男人主动凑过来敬酒，“听陆总说，您的医术那是一绝啊！”
“是啊叶先生，我前段时间腰疼得厉害，改天您给看看？”另一个胖子跟着附和。
叶尘一个都不认识，笑着端杯应酬了两句。
倒是宋怀山没急着说话，一直在打量叶尘。等那帮人消停了，老爷子才慢悠悠开口：“叶先生，陆巡跟我说了你的事。我这把老骨头，毛病缠了快三年了，西医看了不下二十个，药吃了一大堆，没什么起色。你要是能给我调理好，我宋怀山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叶尘点头：“可以。不过调理不是一两天的事，得看情况。”
“那就请你在省城多住几天。”宋怀山拍了拍桌子，“吃住我全包，清晚这丫头负责招待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宋清晚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席间那帮人轮番敬酒，叶尘挡不住，也不想扫陆巡的面子，喝了不少。倒是宋清晚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给她爷爷夹两筷子菜。
饭后，叶尘被安排住进了宋家的一处别墅。
第二天一早，叶尘给宋怀山把了脉，开了三副药。宋清晚在旁边拿着本子记，记完之后看了叶尘一眼：“这几味药的配比，跟常规的方子不太一样。”
“你学过中医？”
“大学辅修过两年。”宋清晚说，“所以我有点好奇，为什么你把白术的用量加到了三十克？”
叶尘有些意外。这年头还肯钻研中医药理的年轻人不多见。他解释了几句，宋清晚听得很认真，还追问了两个问题。
“行了行了。”宋怀山在旁边摆手，“清晚，人家叶先生是大夫，你别老考人家。带叶先生出去转转，别让人家在屋里闷着。”
宋清晚收起本子，看了叶尘一眼：“你想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