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已经快入夜,天是深蓝色的,路灯在远处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地面切成一段一段的光带。车厢里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人声也热闹了一点,那一场突然插进来的紧张,慢慢散尽,剩下的又变回了普通旅途的噪音。
斜对面,老先生靠着老太太的肩膀睡着了,呼吸平稳,老太太一只手放在他手背上,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
叶尘把头靠上椅背,闭上眼。
到省城还有四十分钟。
朱建国那边的几个病例,见到人再说——他的语气里包含着很明显的怀疑,这倒无所谓,这世道对不熟悉的东西存疑,不算什么大毛病。问题是他把这份怀疑包装成了“给你机会来证明”,顺带着把主动权揽在了自己手里,这就是另一码事了。
叶尘没有把这件事放得很重,但也没有忘记。
到了再说。
火车到站的时候,叶尘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拎着包跟着人流往出口走。
站台上的风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潮气,混着汽油和铁轨的味道,说不上好闻,但熟悉。陆巡说会来接他,叶尘没太放心上,以为就是辆普通的商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