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码头西段。
他赶到的时候,老牛倒在一堆弹壳中间。
老牛本名牛岗,北方人,三十五岁,当过八年兵。退伍后跟了秦战龙,在猎阁排第七。平时沉默寡言,但每次打完仗都要拉大家喝一顿,喝多了就哭,说想他在老家的闺女。
今晚西段的敌人不多,总共十来个,老牛带了五个人清扫。本来已经收拾干净了,所有人开始验收战场。
最后一个敌人趴在集装箱顶上装死。
老牛从底下走过去的时候,那人从后面开了两枪。
一发打在后背,一发打在后脑。
当场毙命。
等乘风到的时候,地上是一大摊血。暗红色的,已经开始发黏。
他蹲下来,把老牛翻过来。
老牛的眼睛还睁着,嘴微张,脸上的表情不太像死了——更像是想说什么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打断了。
乘风伸手,两个指头从他眉心往下一抹,合上了他的眼。
“你这个犟种。”他的嗓子哑了,“清场要仔细——跟你说了多少回。你偏不听。”
没人应他。
小周和几个队员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出声。
集装箱顶上那个装死的人见势不妙,想趁乱跳下来跑。
乘风没回头。
一枪。
那人膝盖碎了,从四米多高的集装箱上滚下来,摔在水泥地上嚎叫。
乘风站起来。走过去。
那人拖着一条腿往后爬,嘴里不停地喊:“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乘风一枪打在他另一条膝盖上。
嚎叫声更大了。
“谁派你来的。”
“二爷……二爷让来的……江沁远……”
乘风把枪口抵在他额头上。
停了两秒。
“老牛这条命,你先欠着。利息是你脑袋。”
一声枪响,嚎叫声戛然而止。
乘风走回来,蹲下去,把老牛抱了起来。一百七十多斤的人,他抱着跟抱个孩子一样。
“走。跟我去三号仓库。”
小周跟在后面,不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