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沁瑶愣在原地。
嘴唇在抖,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但她没擦。
“东西……”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快听不见,“秦战龙,我在你眼里,是东西？”
秦战龙意识到自己说了混账话,但面子和怒气把他架在那里,下不来台。
就在这时,包间门又开了。
进来一个人。
二十七八岁,穿黑色外套,五官跟桌前那个男人有五六分像,但更年轻,眉眼间多了一股不正经的油滑劲。
“哥！你在这呢,我找你半天——”
年轻人话说到一半,看到秦战龙,愣住了。
又看了看哭着的江沁瑶,再看看脸色铁青的男人,立刻嗅出了不对味。
“谢……谢家的人？”秦战龙眯起眼,打量着两个男人。
先来那个男人苦笑一声,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秦战龙。
照片上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秦先生,我叫谢朗卿,沁瑶的表哥。”男人指了指年轻人,“这是我弟,谢朗安。”
表哥。
秦战龙脑子里轰了一下。
但他的怒气还没消,尤其是看到谢朗安——他总觉得这小子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
“表哥？”秦战龙的语气没有缓和,“表哥跟表妹在VIP包间单独吃饭,喝红酒？”
“沁瑶说要请我吃饭感谢我。”谢朗卿解释,“之前她在东坞城最难的时候,是我借了她三万块,不然她连彤彤的幼儿园学费都交不起。”
秦战龙沉默了。
三万块。
他给江沁瑶买的这栋别墅一个亿出头,但她最难的时候,连三万块都拿不出来。
而他秦战龙,那时候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打着看不到头的仗。
谢朗安看出秦战龙沉默背后的松动,却没有趁机说好话,反而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哟,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秦大哥吧?久仰久仰——”
秦战龙一只手扣住他的脖子,把人拎了起来。
谢朗安双脚离地,脸涨成猪肝色,两只手拼命扒拉秦战龙的手腕,根本掰不动。
“你——咳咳——放——”
“谢朗安。”秦战龙的声音很平,平得吓人,“你之前干的那些破事,要不是看沁瑶的面子,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什么破事？”谢朗卿急了,“朗安你又干什么了？”
谢朗安说不出话,脸都紫了。
秦战龙继续攥着他:“三年前,你在赌场欠了一屁股债,跑去找沁瑶借钱。她当时怀着八个月的身孕,被你堵在出租屋门口纠缠了整整一个下午。她差点动了胎气,你知不知道？”
谢朗安拼命点头,嘴里呜呜了几声,大概是在说“知道知道”。
“战龙！”江沁瑶冲上来拽他的胳膊,“放开他,他是朗卿哥的弟弟,你把人掐死了怎么办！”
“掐死了就掐死了。”秦战龙手上力道没松。
“你放手！他当时已经跟我道过歉了,后来也没再来找过我。”
秦战龙看了江沁瑶一眼。
她眼泪还没干,脸上又急又怕。
他松开了手。
谢朗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像条被捞上岸的鱼。
“滚。”秦战龙低头看着他,“从今天起别再出现在沁瑶面前。下次让我看到你,不是掐脖子这么简单。”
谢朗安连滚带爬站起来,抱着脖子往门外冲。
跑到门口,又被秦战龙的声音定住了。
“对了,你今天来找你哥借钱的吧？”
谢朗安的背影一僵。
“一毛都别想拿到。”秦战龙说,“滚远点。”
谢朗安跑了。
包间里剩下三个人,空气沉得要死。
谢朗卿叹了口气,拍了拍江沁瑶的肩膀:“沁瑶,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聊。”
江沁瑶没说话,点了点头。
谢朗卿走后,秦战龙和江沁瑶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秦战龙说：“走吧,回家。”
“秦战龙。”
“嗯？”
“你刚才说我是你不要的东西。”江沁瑶的声音很轻,轻得快要被空调的嗡嗡声盖过去,“你是那么想的吗？”
秦战龙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是。但这两个字卡在嗓子里,愣是没吐出来。
江沁瑶等了几秒,等不到回答,转身拿起桌上的包,走了。
秦战龙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包间,桌上的红酒还剩半杯,牛排凉了。
他骂了一句脏话,一脚踹翻了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