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幡铺了满巷子,纸钱烧了一地。
江岳的丧事办得排场大。生前再怎么说,也是江家当家人,东海城商界有几分薄面。到场吊唁的不下三百人,光花圈就摆了两排。
灵堂里,黑白遗照挂在正中。
照片上的江岳精神矍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棺材里那个,面色蜡黄,瘦脱了相。
江家大房二房三房,跪了两排。哭声断断续续。有几个哭得真切,有几个纯粹走个过场。
葬礼嘛,本就是演给活人看的。
上午十点,法事做到一半,道士刚念完一段经文,门外突然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不是一台车。
是四台。
四辆黑色改装越野车冲进巷口,直接撞开了江家大门口两个花圈架子。车还没停稳,车门就弹开了。
十二个人跳下来。
清一色的黑色作训服,面罩遮到鼻梁以下,露出的眼睛冷漠得像两个洞。
每人腰间别着家伙,走路的姿势一看就受过专业训练——步伐快,重心低,手始终虚握在腰侧。
“什么人!”
江家请的保安冲上去,第一个就被放倒。没看清动作,人已经趴在地上了,胳膊被反剪到背后,嘴啃了一口泥。
第二个保安掏出电棍,还没摁开关,膝盖挨了一脚,整个人跪下去。
六秒。
八个保安全部压在地上。
灵堂里的人听到动静,涌出来一看,全愣了。
十二个黑衣人已经到了灵堂门口。
领头的抬手做了个手势,四个人把住门口,四个人控制住人群,剩下四个径直走向灵堂正中的棺木。
“你们干什么!”江家二房的江信冲上去拦,被人一把推开,撞翻了供桌,蜡烛倒了,香炉也砸了。
没人理他。
两个人抬起棺材盖,直接掀翻在地。
棺材里的江岳穿着寿衣,双手交叠放在腹前。
领头的看了一眼,回头点了个头。
一个身材不高的人从队伍后方走上来,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子。箱子打开,里面码放着手术刀、止血钳、开胸器,还有一个密封罐。
灵堂里的人看到那套工具,有人腿软了。
“天哪——”
“报警!快报警!”
有人往外跑,被门口的人拦住。不是打,就是往回推。手段不重,但那股劲儿谁也挣不脱。
穿白大褂的矮个子戴上手套,弯腰俯身。手术刀划开寿衣前襟,露出江岳灰白的胸膛。
从切皮到开胸,到分离肋骨,到剪断血管韧带,取出那颗已经不跳的心脏——前后不到八分钟。
手法利索得吓人。
江家人里有几个女眷已经瘫在地上了,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干呕。
那颗心脏被放进密封罐。矮个子拧紧盖子,把罐子递给领头的。
领头的接过来,朝江家人扫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转身就走。
十二个人上了车,越野车掉头,巷口的烟尘还没散,人已经没影了。
从进门到离开,总共十一分钟。
棺材里的江岳胸腔大敞,寿衣被血染得透透的。
空了。
心窝子那个位置,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
几个胆子大的凑上去看了一眼,当场吐了。
江信抖着手打电话报警,说了三遍才把话说囫囵:“有人……抢尸体……不是,尸体还在,心……心被挖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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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当天就上了东海城的本地新闻。
标题写得很克制——“东海城某家族葬礼遭不明人员闯入,警方已介入调查。”
但在网上,传得比什么都快。
“葬礼挖心”四个字,到了下午已经挂在热搜第三。
网民们议论纷纷。有说是仇杀的,有说是器官贩卖的,有说是邪教仪式的。众说纷纭,每一种猜测都离谱,但没有一种比真相更离谱。
警方封锁了江家老宅,调取了周边监控。
四辆越野车挂的是假牌照,进城的路线经过反复绕行,所有能追踪的节点都被掐断了。
做事干净到不像业余选手。
事实上,本来就不是业余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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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东海城外围的安康精神病院。
早上七点,护工推开三楼西侧病房的门,准备给陈启龙送早饭。
门推开的时候,他先闻到了血腥味。
不对。精神病院有时会有病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