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了
双臂护住身旁。

    预料之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这个时候,叫我比叫救命管用。”

    “对不住对不住,是他!是他叫我这样的,你别怪我!”

    两道熟悉的声音先后响起,鬼夫妻二人眼睛暴突,纷纷用手抓挠脖颈,随手扯来的破布在柳冥手里像是镶上了铁皮,任由二鬼抓挠却毫发无伤,火星四溅,柳冥紧紧扯住布条,从容不迫缓步后退,边退边道:“你们俩是傻了吗?快出去。”

    “噢噢噢!”柳昭连声应了,看向江道真,“咱们走吧,他应付得来的。”

    江道真没动,柳昭没多想,只以为她被吓到了,房内情势紧急,他拉起她就往门边走。江道真任由他拉着,视线却停留在柳冥熟悉的制鬼手段上,两人擦肩而过。

    柳冥催促道:“你们快点,磨蹭什么呢!”

    噗呲——

    拴在鬼夫妻脖颈上的布条被暴力扯碎,女鬼怨气暴涨,一掌拍上柳冥胸口,顿时留下焦黑的手掌印,柳冥倒退数步,脸色发白。

    江道真他们已经出去,毡房内动静太大,她动了动干涩的眼睛,视线落在破旧的毡房上。

    尖啸声迭起,她扭头道:“你不去帮他?”

    柳昭躺在地上,摆摆手,不甚在意道:“我去了是添乱,他能解决好。”

    没人应声,他撤开挡在眼睛上的手,朝旁边一扭头,哪里还有人,猛地坐起来,就见江道真手里提着一把匕首,已经走到了门边。

    “啊——”

    男鬼尖啸着朝柳冥扑去,毡房内一片狼藉,柳冥手里只有一根断了的床腿,男鬼靠近,他退后两步,故意露了个空子,男鬼趁机攻击,正是这时候,他狠狠将断床腿没进男鬼的脖子。若是活人,此刻哪还有命在。男鬼试着转头,却发现被床腿阻隔,怒不可遏,一把拔出床腿,碗大的黑洞暴露在空气中,女鬼原已被新扯的布条紧紧束缚住,见丈夫被伤,残余的神智顿时烟消云散,剧烈挣扎起来。

    柳冥面色越来越沉,再一次伸手,依旧没有任何法力。

    “啊—”

    女鬼刺耳的尖叫突然停下,柳冥抬眼一看,江道真刚好冷着脸拔出插进鬼穴里的匕首。

    “人有命门,鬼有鬼穴,唯一不同,人被伤了命门会丧命,而鬼则是暂时被制服。”

    这还是柳冥怕江道真替鬼了愿反被鬼伤到告诉她保命的小法门。

    柳冥微怔,方才无论是她的神情,还是动作和前世的她毫无差别。

    江道真道:“过来。”

    柳冥无半分犹豫,什么也顾不得,直愣愣地朝前走,男鬼见妻子被人如此对待早已暴怒,一爪插进柳冥肩膀,鲜血汩汩流出。疼痛换回半分理智,柳冥抬脚猛地一踹,足足用了十成力,男鬼大抵没想到此人会这样快反击,毫无防备,重重摔在地上。

    柳冥笑了笑,并不在意肩上的伤,眼也不眨地盯着江道真,生怕她跑了一样,孩子似地跑到她身边,动动嘴......

    “你说什么?”男鬼再次爬起来,巨吼声响彻天际,江道真只知道柳冥说了什么,但没听清。

    他的表情仿佛从一场美梦中醒来,失落之意尽显,仿佛笼罩在巨大的悲伤当中。江道真没有机会问,因为在下一刻柳冥就牵起了她的手,恰好男鬼不合时宜冲过来。

    柳冥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已恢复清明,甚至闪过一丝狠厉,法力瞬间灌满全身,毫不留情的拳头雨点般落在男鬼身上,法力多得快要溢出来,在空气中噼噼啪啪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男鬼叫都叫不出来了,柳冥像是入了魔,不肯停手,看得江道真直皱眉,抓住他的手臂轻声安抚道:“好了,可以了。”

    柳冥动作变缓,手臂乃至全身都在细细颤抖,江道真察觉出不对,跟着他一同蹲下,用力掰过他的脸,让他面朝着自己。

    “你还......”她忽然就没法说下去了。

    柳冥任她捧着头,闭着眼,眼尾红红的,累极了的模样,脸上尚有未干的泪痕。

    他这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