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小道察觉到什么,看也不看,弯腰就地一滚,身后而来的滑腻手脚扑了个空,立刻调转方向,直直冲向刚刚醒来的江道真而去。
“找死。”柳冥踢上矮凳,江道真从桌前滑至身后床边,手脚贼心不死,仍往前冲。
“柳昭!”
柳昭已经变回原形,树桩满屋滚动,趁乱能救一个是一个。它刚刚救下两个即将身首异处的老道,闻声回头,不禁悚然,那不知死活的手脚直冲江道真。“接着!”他扔了把泛着寒光的古剑,声嘶力竭吼道,“滚开你们这些恶心东西,有什么冲我来,欺负老弱病残做什么!”
文渊端坐窗台,闻言轻佻一笑,道:“可巧,我就喜欢欺负他们,看他们生不如死,连冤都喊不出一声不知道有多高兴。”
“疯子。”柳昭怒视。
文渊颔首道:“谢谢。”这句谢谢变了个调,他顺着疼痛传来的方向看,柳冥正好收起古剑,嫌恶踢开软绵绵的手脚,挑衅地望向他这边,眼神轻蔑之中狂妄嚣张之色丝毫未掩,过分引人注目的脸上沾了几处血污,杀伐之气尽显,房内其他嘈杂的声音似乎远去,两人的视线沉默相撞。这副模样江道真从未见过,她尚坐在矮凳上,连姿势都没变过,可方才冲向她的手脚已经烂泥一般堆在墙角。她抬起头,只能看见柳冥青色的背影,却无端觉得安心。
文渊抬起手,扬起一抹玩味的笑,轻声道:“看来你们这些人也不全都是草包嘛。”
方才不是没有人看见柳冥斩杀那些东西的狠厉模样,虽说两路人本就各怀目的,谈不上相帮,可隔岸观火,坐收渔利到底让人不齿,使人不快。
柳冥环视房内,并未说什么,这些人自己不听劝,非得上来,临末打不过人家还能赖他么?
江道真伸手,轻轻扯了下他的袖子。
“怎么?”柳冥转头问。
江道真捂住心口,脸上隐隐浮现担忧之色,仰头问道:“我的心跳得好快,有点疼,花灵是你的,你受伤了吗?”
柳冥微怔,随即道:“给了你的便是你在用,出了问题还要赖我吗?”
“不是赖你......哎算了,你先打赢再说吧。”江道真解释一半忽而摆摆手,偏开头似乎很难受的模样。见状,柳冥眉头皱得更深,一边将锲而不舍涌上来的滑腻手脚砍菜般剁得稀碎,一边给花灵输送法力。
“别白费力气......把那个什么狗屁先生杀了比什么都管用......”江道真挥开柳冥的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柳冥果真收回手,视线却无意间瞥过窗外。
“临时变卦喜欢吗?”
他这口开得突然,江道真疑惑嗯了声。柳冥便道:“我也喜欢,原计划改变。”
话音刚落,她便瞧见他从袖子里摸出两个黑糊糊的东西......
砰!砰!
浓烟从聚珍阁二楼雅间窗户一涌而出,长街不绝于耳的吵闹声瞬间止住,甚至城门守卫都停下来朝着这个方向望了望。
“在那边!走!”
“又来了!这次不知道是哪位显贵遭殃......”
“你们几个,跟我走!”
人声混杂,前几刻围得如铁桶一般的城门瞬间出现松动,这处城门离爆炸的地方最近,几拨人迅速被调了过去,上空飘着的几位先生面面相觑,心下琢磨,也跟着去一探究竟。
一时间,本就热闹的聚珍阁人满为患,吃酒的人想出来,办案的人想进去,大门给挤得水泄不通,这下倒给飘着的先生们办案省去不少麻烦。
二楼雅间的浓烟熏得人睁不开眼,此间除却江道真,个个都有修为傍身,还不至于被两丸火药炸死。
文渊早已在爆炸那一刻换了位置。柳冥要祸水东引趁乱逃跑他偏不让。
方落在门边,右侧忽地窜出只手来,速度极快,文渊立时收回推门的手,柳冥转了个弯,直取文渊咽喉。
“做什么呢?小小年纪就搞偷袭这么阴损的招儿了啊,嗯?”文渊抚上脖颈,触及点点温热滑腻。
柳冥反倒冷静无比,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又回到往常那般吊耳啷当的样子。江道真被救了小命,笑得一脸狗腿,以前所未有的谄媚表情递上一方手帕。柳冥眉头抽动,不自然接过,胡乱擦了两下,顺手塞到腰间。
闻声赶来的城门守卫和先生们已然到达聚珍阁外,二楼能清楚听见楼下混乱嘈杂的声音。浓烟散了许多,道人们大都聚在临窗的房间一角,警惕盯着门口对峙的三人。
文渊摊开手,仿若看好戏一般笑吟吟道:“走不了了。”
柳冥努嘴,伸出根手指,赞同点头:“对啊,一个也跑不了了。”
听了这话,文渊直觉不对,看这对狗男女的表情就知道两人定又算计了什么,难道柳冥是想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