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灼心
嘟咕嘟声,掀开锅盖,铺面而来的鲜香冲走她所剩无几的睡意,清醒得不得了。

    “手艺可以啊!”她咽下口水,赞道。

    锅里煮的是粥,柳冥将时间算得恰到好处,江道真起床的时间正好是粥熬得差不多的时候。

    米粒煮得稀烂,看不见一颗完整的米,上方漂浮一层薄薄的金黄油脂,那是鲜虾鱼肉经过长时间熬煮出来的。翻动锅勺,鲜香的味道中忽然混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

    看不出来,平日里的富贵少爷虽毒嘴毒舌万事瞧不上,竟还有这么一手好厨艺。

    不自觉地,江道真弯了弯眼睛,嘴角荡开笑意。

    正要盛粥时,外面传来说话声,她放下碗碟,跑出去,果然是那二人回来了。

    柳冥走在前面,手里提了只布袋,柳昭跟在后面,垂头丧气的模样。

    柳冥见了她,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而后随口道:“厨房里有东西。”

    江道真回神,忙应声:“噢噢……我看见了,你们呢?吃过了吗?”

    柳冥点头道:“吃了,都是你的。”

    江道真转头又问柳昭:“你呢?还要来点吗?你家东家的手艺可好了,那粥香得不行。”

    柳昭张了张嘴,可碍于某人的淫威,终究还是摇摇头婉拒了。

    察觉到二人有心事,江道真便也没有如同往常那样插科打诨活跃气氛。

    天大地大,怎么着也得让她先把饭给吃了。

    几碗热粥下肚,江道真的心情大好,相比于另外犹如乌云罩顶的两人,神色不是一般的明朗。

    她默默叹了口气,心道:“这个家没了她竟是这样的死气沉沉,既如此,看着粥的份上,她便纡尊降贵问问。”先是清了请嗓子,而后直奔主题,“遇上什么事儿了啊?”

    “死人了?”柳冥道。

    死人?每日都在死人,有何稀奇,更何况还是做他们这个行当的人。

    江道真觉出事情的蹊跷,追问:“有何不对劲?”

    柳昭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跟我有关?”觑着这俩难得趋同的表情,她一下就联想到自己的身上。

    事已至此,瞒着也无用,柳冥呼出口气,点头冷静道:“你养父母不见了,而今日闹市里死的人身上恰好有你养父的痕迹,死者位高权重,已暗中请了先生来看……城门已被严加看守。”

    这也就意味着那些先生会拼尽全力搜查江氏夫妇二人之魂,便会发觉江府起火并非偶然,查到江道真头上也只是时间问题,且封锁城门,既查活人又锁死人。

    这是要把他们关在笼子里弄死啊。

    看来昨日那人分身能力终究有限,只要有柳冥在,便不可能杀得了江道真,这才寻了个费力气的法子,可此法虽费力,不得不说,挺有用的。

    但如今她已不是从前那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孑然一身,有何可惧?他既能想出这么个恶心人的法子,那……

    江道真拖来把藤椅毫无淑女风度坐下,扬扬下巴,吊儿郎当道:“二位又想出什么法子应对吗?”

    还是要听听他们的意见。

    柳冥抬眼,见江道真这副作态便知她心中已有成算,便摇头。柳昭抓耳挠腮,泄气道:“这就是昨日那个跳大神的给我们下绊子,找到他弄死得了!”

    “找得到吗你?门都守不住还想护城墙呢?”

    两瓢冷水泼得柳昭火冒三丈,气急了要挠柳冥,对决胜负毫无悬念。

    “行,既然你俩都没有计划,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吧。”

    柳冥撑开柳昭乱撞的脑袋,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副样子落在江道真眼里看得她心里痒痒的,心想怎的今日柳冥对她如此……友善?不对……乖巧?

    这个想法一出来,激起浑身的鸡皮疙瘩,江道真抖了抖,甩开乱七八糟地念头。

    “你冷?”柳冥冷着脸关心。

    江道真心虚一笑,忙否认:“不冷不冷。”

    “说说吧,你想到什么了?”

    江道真神秘一笑,拉动椅子,三人的脑袋几乎要抵在一处。“这京城化作密不透风的牢狱,不光活人受不了,死人也没几个受不了的,无名氏不是还在京城吗,他说谎骗人的手艺也是时候发挥点儿用处了?这活人死人都闹起来京城可不就乱套了,他想要这个效果那咱们何不先发制人做给他看,他和养父想要的只是我的命,届时京城一乱,我便主动出现,你们只需盯紧我……便可抓到那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