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只有一行字——
“助秦者,杀无赦。”
落款处,是一个血红的“赵”字。
殿中,且末使者的手开始发抖,小宛使者脸色惨白,精绝使者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楼兰国王的手也在抖,可他咬牙道:“陛下……这……”
扶苏没有答话,只是把那卷羊皮递给芈瑶。
芈瑶看完,轻声道:“赵高这是在警告诸国,谁敢帮我们,他就杀谁。”
精绝使者忽然开口:“外臣不怕!精绝已经被他杀了三百人,再杀,也不过是多杀几个!”
且末使者沉默片刻,也道:“且末……也不怕。”
小宛使者看看他们,又看看扶苏,终于点头:“小宛……愿助陛下。”
扶苏看着他们,看着这三个刚刚还半信半疑、此刻却愿意赌上国运的使者,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举起酒杯。
“三位使者。”他一字一句,“朕在此立誓——此战之后,大秦必保西域太平。丝路开通,商旅往来,诸国百姓,再不受赵高、匈奴欺凌。”
三位使者对视一眼,齐齐举起酒杯。
“愿随陛下,共诛赵高!”
酒入喉,辛辣,却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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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楼兰国王终于开口。
“陛下,外臣有一物献上。”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双手呈给扶苏。
“这是鹰巢城的详细地图。城防布局、水源粮道、兵力部署,全在上面。”
扶苏接过,展开。
图上,鹰巢城的地形一目了然。建在山顶,只有一条路可通。城后有一条山溪,是唯一的水源。城内的粮仓、兵器库、赵高的住所,都标得清清楚楚。
扶苏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线条,忽然停住。
“这图……怎么来的?”
楼兰国王的眼眶红了。
“外臣的弟弟……三个月前,假装投靠赵高,混进鹰巢城,花了两个月,画了这张图。”他的声音发颤,“可他送图出来的时候,被发现了。赵高的人……把他吊在城头,活活烧死。”
殿中一片死寂。
扶苏看着那张图,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仿佛看到一个年轻人,在敌人的巢穴里,一笔一笔画下这些,然后用命送出来。
他抬头,看向楼兰国王。
“你弟弟,叫什么?”
楼兰国王哽咽道:“叫……叫安归。”
扶苏愣住。
安归?那个来报信的密使,不也叫安归?
楼兰国王看出他的疑惑,摇头道:“不是那个安归。那个安归,是我族中的勇士,替弟弟送信的。他送完信,又回楼兰了。我弟弟……我弟弟才是真正画图的人。”
扶苏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安归……朕记住了。”他一字一句,“此战之后,朕必为他立碑,让后人知道——大秦的西域,是他用命换来的。”
楼兰国王泪流满面,重重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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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后,芈瑶在医帐中为那些受伤的士卒换药。
扶苏走进来,坐在她身边。
“累吗?”
芈瑶摇头,继续包扎。
可她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扶苏低头看去——她右手缠着的绷带上,又渗出血来。那是之前在沙漠里挖沙救人磨破的伤口,一直没好利索。
“别弄了。”他握住她的手,“让医官来。”
芈瑶摇头:“他们不熟悉这些伤。我得亲自来。”
扶苏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紧抿的唇,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你的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什么时候才能好?”
芈瑶抬头看他,笑了。
“等打完仗吧。”她说,“打完仗,我好好养着,养好了,给你和孩子做饭。”
扶苏看着她,眼眶微热。
他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朕不要你做饭。”他说,“朕只要你好好活着。”
芈瑶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会的。你也是。”
帐外,夜风轻拂,带着沙漠的凉意。
可帐中,两人相依,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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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联军集结。
楼兰出兵三千,且末出兵两千,小宛出兵一千,精绝出兵两千——八千西域联军,加上两万七千秦军,共三万五千人,向鹰巢城进发。
临行前,精绝使者跪在扶苏面前,双手捧着一把刀。
“陛下,这是我精绝王族的佩刀,世代相传。今日献给陛下,愿陛下用此刀,斩下赵高首级,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