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蜂拥而入,将芈瑶和小月拖了下去。
夜渐深,蓝田城中灯火通明,赵贲调兵遣将,忙得不可开交。
城北三十里处,蒙恬立于山巅,望着远处城池的灯火,嘴角浮起笑意。
“娘娘啊娘娘,您这一计,可把赵贲折腾惨了。”他轻声叹道。
城南五十里处,扶苏站在营帐外,望着北方,眉头紧锁。
“公子,娘娘她……”李信凑上来。
扶苏抬手打断他,沉声道:“我相信她。”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天亮之前,若她还没脱身,我就亲自带兵杀进去。”
李信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劝。
夜风凛冽,吹动旌旗猎猎作响。
蓝田城地牢中,芈瑶靠坐在潮湿的墙角,闭目养神。小月缩在她身边,小声啜泣。
“娘娘,咱们会不会死在这儿?”
芈瑶睁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不会。公子会来救我们。”
小月抽噎道:“可赵贲那个坏蛋,说明日要拿您上城楼……”
芈瑶微微一笑:“那我正好看看,蓝田城的日出是什么样子。”
话音刚落,地牢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墙角一块石板轻轻移开,露出一颗脑袋——十五六岁的少年,满脸污垢,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皇后娘娘?冯大人让俺救你出去。”
芈瑶摇头:“我不走。你帮我带句话给扶苏公子:明日城楼上,我等他。”
少年愣了愣,对上她的眼睛,鬼使神差点了头。石板合上,地牢重归寂静。
小月急道:“娘娘,您怎么不走?”
芈瑶望着头顶那扇小小的铁窗,轻声道:“我要亲眼看着,赵贲是怎么输的。”
铁窗外,一轮残月挂在天边。
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蓝田城楼上,赵贲一夜未眠。他扶着城垛,望着南方的黑暗,忽然想起芈瑶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怕过。凭什么?
“报——”探马飞奔上城,“启禀将军,城南发现敌军!扶苏大军正往蓝田开来,距离已不足二十里!”
赵贲心脏狠狠一跳,正要说话,又一个探马冲上来:“报——城北!城北发现大量敌军,旌旗遮天,至少两万之众!”
赵贲腿一软,扶住城垛才没跌倒。
来了。
都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把那女人押上来!”
片刻后,芈瑶被押上城楼。晨风吹起她的长发,衣袂飘飘,恍若谪仙。
赵贲一把揪住她,按在城垛上,冲城下吼道:“扶苏!看看这是谁!”
城外,铁骑如潮水般涌来,在城下五百步处列阵。当先一人银甲白马,正是扶苏。
他勒住缰绳,抬眼望去,正对上芈瑶的目光。
相隔五百步,两人遥遥相望。
芈瑶冲他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扶苏读懂了她的意思:别管我,按计划行事。
他握紧长槊,指节发白。
赵贲狞笑道:“扶苏,退兵三十里,献上降表,我就放了她!否则,我当着你的面,杀了你的女人!”
城下,数万将士鸦雀无声,目光齐刷刷看向扶苏。
扶苏沉默片刻,忽然仰天长笑。
笑声震得赵贲一愣。
扶苏笑声一收,朗声道:“赵贲,你太小看我扶苏了。我若为了一个女人退兵,有何面目统领三军?有何面目君临天下?”
赵贲面色一变。
扶苏举起长槊,高声道:“将士们!城上那个女人,是我扶苏的结发妻子,是我大秦的皇后!但今日,她不只是我的妻子,更是我大秦的骄傲!她若死在赵贲手上,我必屠尽蓝田,为她报仇!然后,我亲自去地底下陪她!”
城下将士轰然响应,吼声如雷。
赵贲脸色惨白,手都抖了起来。
芈瑶却笑了,笑得那样灿烂。
“赵将军,你输了。”她轻声道。
赵贲猛地转头,却见城北方向烟尘滚滚,无数铁骑如潮水般涌来。当先一杆大旗,上书一个大大的“蒙”字。
蒙恬来了。
城下,扶苏长槊一指:“攻城!”
战鼓雷动,杀声震天。
赵贲绝望地看着南北两路大军同时杀来,腿一软,跪在地上。
芈瑶理了理衣裳,转身往城楼下走。守城的士卒愣愣地看着她,竟无一人敢拦。
城门口,厚重的城门轰然洞开。
扶苏一马当先冲入城中,远远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飞身下马,几步冲过去,狠狠将她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