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美明白长姐的意思,当初他们一家没少对长姐起过坏心思。
她瞥了窗外一眼坐直身子视若无睹。
傍晚时谢煜来了宅院。
他进门不说话便把陆九微揽在了怀里,身上的冷空气使冷松香显得愈发凌冽,钻进她的鼻腔让她心口也跟着隐隐发凉,“怎么了,皇上还是反对的?”
谢煜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额角,摇头,“不是。”
“那是,同意了么?”她感到意外,抬起头看他。
谢煜也摇头,看着眼前的人默了几息,道:“父皇他一时想不起你是谁了。”
“……”陆九微惊愕地呆住,她还不知泰康帝得了呆病一事。
谢煜接着说:“先前和你说父皇身子不太好,其实怀疑是呆病,只是不想病情进展得如此快。”
当时谢煜进了养心殿便被泰康帝骂了一通,说:“你这个逆子,跟老子顶嘴这么多日不进宫来,简直大逆不道。”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半个月,几次上朝时他会突然说起几年前的案子,把众朝臣弄得目瞪口呆,后来不得已贤德妃叫来几个忠心于谢煜的文官把皇帝得了呆病的事说了。
近日皇帝彻底记不得眼下的事,整日里都是在说些往事,一直都是贤德妃和高公公哄着。
昨日谢煜在宫中和几个文官议事到半夜。
最后决策让皇上退位成为太上皇,谢煜登基为帝。
泰康帝现在的情形实在不适合再决策朝事,法度规矩在上,皇帝若驾崩太子顺理成章继位,现在虽然泰康帝还活着,但是他已经不能理政,形同虚设。
事政不事君,忠君忠的是天下百姓,朝中大臣议定储君即位,已经让礼部择吉日登基了。
陆九微听到谢煜说此事她先是怔愣半晌,万万没想到泰康帝会不识得人。
谢煜双手捧起她的脸:“待我顺利登基,便让礼部择我们大婚的日子,成亲封后定在同一日。”
封后……
陆九微听到这个词像是在做梦,她已经做好了,不知道要等多久才得以让泰康帝同意接纳她的准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谢煜见她呆愣着,便一个吻落在她的唇上,绵长不休。
谢煜登基的吉日已经择定,便是在十日后。
这些日子宫中各部都在为谢煜登基大典准备着,谢煜每日会处理很多政务,常常夜宿在宫中,已经很多日都没来迎春街,但每日都会让卫七跑来一趟,把他一日在宫中都做了什么事告诉她。
还派了六位宫中的老嬷嬷和不知道几位影卫来,嬷嬷每日教陆九微宫中的礼数与皇后的职责,以及大婚当日具体流程。
尽管谢煜要娶妻的意思还未在朝堂上公布,但是整个京城已经流传开、曾经被谢煜舍生跳崖相救的商户女子要成为皇后了。
这日一早,陆九微刚吃完了早饭便要向往日一样和嬷嬷们学礼数,棍子却跑来门外禀报说:“小姐,门外有人敲门,说是户部侍郎家女儿崔珍,和大理寺少卿家女儿陈倩倩,来向未来的皇后娘娘请安的。”
大饼脸陈倩倩和龅牙崔珍。
此二人没什么心计,谁强他们便依附谁巴结谁,陆九微也不会和他们计前嫌,毕竟他们的父亲都是朝中为官的,日后多一个人为她在朝堂上说话,她日后的路也会走得更稳。
陆九微让棍子把人请了进来。
然而棍子把院门一打开,眼前的一幕像是河决了堤一样,为首的陈倩倩和崔珍两个让人不忍直视的贵女咧着嘴进了门后,相继不断跟进来老老少少不知多少个女子妇人,一众人把棍子生生挤到了门后边的缝隙里。
二十几个贵女妇人走到明堂门前,停下脚步,他们有序地排成两排,陈倩倩和崔真站在前面,向着门里的恭声道:“陆姑娘,我们是来向您请安的。”
陆九微在明堂里等她们的,没想到他们在门前如此恭敬地称呼她“您”,像是等着她逐个召见一样。
这时一个为首的嬷嬷告诉陆九微,“陆姑娘,您是都让他们进来还是只见他们几个。他们懂得规矩,等着您下令呢。”
陆九微默了默,初尝到了高位之权的滋味,好,也有些梦幻,她道:“请他们都进来吧。”
嬷嬷听令,走到外面让那些人有序地进了房间里。
此刻十美也站在陆九微身侧,看着那些人都是先前扎堆说过他们姐妹二人坏话的。
见二十几人战成两排齐齐向自己的长姐福身行礼,十美不自觉发出一声“哼”!
陆九微没有发声,那些人听得真切,各自偷偷瞄了眼陆十美,心里惴惴,双手紧紧攥着手帕。
陆九微语气淡漠,平添几分威仪,道:“你们来这么多人,我这里简陋,可没有那么多椅子给你们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