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他是故意的。此刻怀疑,陆十美这么久不回他的信,是不是他特意把消息告诉影五,给他造谣。
他眼尾斜瞟了眼跟在陆九微身侧的十美。
便又听谢煜不毁他不休地道:“那日在我府上,不是你自称那位户部左侍郎的千金是我未来的弟妹么?”
那厢谢兰息和谢煜狡辩着,这边陆九微感觉到十美牵着她的手不自觉攥紧,她知十美的心浮动了。
几人进了厅堂,谢煜和陆九微坐在正位,谢兰息还在和谢煜狡辩死不承认他说过的话。十美则站在陆九微身侧,表面不理会那边的声音、温温地问长姐怎么了,她看着长姐的眼睛看着红红的,一定是哭过了。
陆九微向十美笑了笑道没事,又看向坐在右侧椅子上的谢兰息问:“醇王殿下也是刚到丹阳么?”
他颔首:“是啊,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醇王殿下是要去禹城,路过丹阳么?”陆九微明知道他可能是特意来找十美的,但还是故意这样一问。
他若心中没有主心骨,那就顺着陆九微的话,跟着谢煜去禹城,不要在丹阳扰乱十美的心。
这让谢兰息怔愣两息,便见他道:“我是来追查谢瑾的。”这确实是他向泰康帝请的旨意。他的目的也真的是找谢瑾,想要为谢煜尽快铲除后顾之忧,也是为了在皇帝老子面前立功,其中也是为了借机来看十美。
但是他不说来找十美,只道:“谢瑾一日不落网,我也一日不能安,这关系到北辰的大事!”他义正辞严,一副为谢煜抗大旗的凛然。
谢煜平静如谭的眸淡淡看着他:“多谢,不过,谢瑾的去处我已得知了,他现在就在秋猎的那湖附近,你回去拿他吧。”
“……”谢兰息蓦地被噎住,怔愣半晌道:“是么?那我尽快回去。”
谢煜懒得再理他,他何时靠过他?
也知他这下更放心地不急于回去了,谢兰息向来知晓,谢煜有所把握才如此从容。
说了几乎话,谢煜因为明日一早便要赶回禹城去,便不和谢兰息说太多闲话,便去沐浴梳洗,等着换洗一番出来吃完饭,早些歇息。
陆九微和谢煜都去换洗几日的风尘。
谢兰息则和十美在前厅等着两人一起晚饭。
看着那人离开他“砰”地打开扇子,没话找话的模样道:“才不到三月的天气,丹阳就热了哈。”
十美坐在她对面,手里捏着茶盏道:“是啊,过些天丹阳会更热,醇王殿下怕是会不适应,不如明早就上路回京吧。”
“……”谢兰息手一顿,这丫头越长大越发厉害了,还要撵他?
他沉默着,看着头发垂到颈下、梳着两个双平发髻的小丫头已经像个大姑娘。
他又道:“不是三日后便是你的十四岁生辰吗?帮你过完了再走不迟。”
十美手里搓着杯盏,咬了咬嘴里的软肉,道:“我长姐近些日子忙得很,我也忙得很,在和徐伯学这打理家里的生意,没时间过生辰,也没时间招待醇王殿下。”
“……”嘶,连称呼也变得这么生分。谢兰息皱了下眉道:“怎么了?又找到夫君人选、要嫁人了?”
十美蓦地抬起眼皮,把杯子放到几案上,笑眯眯露出梨窝,“是呢,长姐在为我和府衙的许通判说亲呢,可能用不了多少日子就成了,先定亲,明年及笄便嫁过去了。
哦对了,届时我给醇王哥哥你寄请柬过去,到时候你来参加我的婚宴。哦,我们尽量不在太热的天气成亲。”
“……”果真如此?
谢兰息愣了愣,脸色沉了下来,那个狗屁许通判不是在勾搭陆九微么?
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看方才谢煜牵着原来陆九微便知,陆九微和那人来往密切是为了给这丫头说媒?
好好好。
真是个好姐姐,是怕自己妹妹嫁不出去么?
谢兰息不说话咬着后槽牙看着十美,十美也不说,咬着嘴里的软肉和他对视,半晌后,十美见对放还不说话,便起身道:“我去看看晚饭吃什么。”
剩下谢兰息坐在厅堂里,他怔愣半晌猛地煽扇子。
让他和那丫头解释那侍郎家千金的事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啊,说什么,说是因为被谢煜发现他变态觊觎她一个未及笄的小丫头才找了个人当幌子?
他本是想着等她及笄,等着找到机会尝试和他父皇说此事的,可她长姐总急着给她物色夫婿,这丫头又是个没主心骨的,总要听她长姐的话,真是让他措不及手。
他悻悻地在厅堂里扇了一盏茶时间的扇子后,夏竹来请他到膳房吃晚饭。
陆九微和谢煜也换洗好衣裳一同走来,四人一同吃了晚饭,十美第一个先回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