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愤怒,满脸通红,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陆九微亲手掐死,怒道:“当初我就说不能掉以轻心。苏大成是个草包,让他的外室住在那宅子里哪能掩人耳目,竟是放了个炸药包,生生地把咱们一家炸毁了!”
镇国公苏奎山眉心皱成一团,稍显镇定,“把沈大成的外室放在那里是掩人耳目没问题,只怪那个陆九微,她勾连谢煜,野心甚大。
看似在和王氏那个妇人斗法找到了那个外室,实则她是帮谢煜这只虎狼狩猎。那个死丫头当初该是不惜一切弄死她才是。如今痛之晚矣。
为今之计,若想以图苏家长久,只能听你表哥和你姑母的。沈大成那里已经传进话去,他不是个十足的草包,能从一个小屠夫到了如今的将军也算个有谋算的硬骨头,他只会把一切都推到你的头上。
届时,至多是流放,只要苏家在,保住你表哥和你姑母,将来你便能再回来。即便你回不来,将来还有康儿,他是苏家未来的希望。若是牵连整个苏家乃至你表哥,我们苏家便再无翻身之地,大夏朝便再无我苏家了。不仅你,从老到幼,都会死在谢煜的屠刀之下。”
康儿便是苏穆的儿子,那次国公府设宴的小孙子。
苏穆不怕流放,他是从战场尸山血海里趟过来的,死都不怕更何况流放?
只是,他不甘心,他若是早一点把陆九微那个小贱人杀了,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他不甘心,鼻息颤抖,“如此,那父亲万事谨慎,保全姑母和表哥,好好栽培康儿,将来壮我苏门!”
父子一番生存大计刚谋定,刑部的人便破门而入,把苏穆带走,京城一等一的皇亲国戚,开始败了。
这件事成了大年下京城最令人唏嘘的事。
沈大成一口咬定外宅里的赃物是为苏穆所藏,苏穆凭着苏家的势力在地方敛财,牵扯出来几个州的知府、县令牵连甚广。
但想要彻底肃清贪腐之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就如苏家,为了保住一人只抓了替罪羊的表象和漏一些大鱼是不可避免的,今后还需一步一步,在彻底掀翻苏家时一个一个揪出来。
肃穆和沈大成被判流放滇南贫瘠之地,苏家国公封号被褫夺,苏奎山被降为伯爵,苏穆革职,收回食邑,罚抄个人所有家财。苏贵妃则再次被禁足,无限期。
她第二次刚被赦免禁足才没多久,这一次又不知何时才能放出钟粹宫。
沈大成被革职,褫夺将军府府邸,流放滇南为奴终身不得召回,十日后上路。
沈清晏和老娘王氏带着铺盖卷从将军府搬了出来,竟然来找陆九微。
棍子从门缝里看到是那两母子,他没给开门,第一时间跑去告诉陆九微。
“小姐,王氏和沈公子来了!一人背着一卷铺盖,在门外敲门呢!”
陆九微正和十美几人在茶榻上磕栗子瓜子喝红枣牛乳茶,青禾拿着鸡毛掸子呸一身骂道:
“真是不要脸,那日撵我们小姐可是很张狂呢,竟然还有脸来投奔,棍子你去,就说我们的院子里的空屋子要留给新来的丫鬟小厮们住呢,没有她们母子落脚的地方。”
有屋子就算是给下人住也不给他们。
棍子看向坐在茶榻上的陆九微,她端着莲花盏,搅着羹匙,神色悠闲颔首,“就按青禾说的办。”
眼下对于沈清晏,就算是她不给他勾子,他只怕都会追着她,苏家对于他和苏挽棠的事,且看今后他是否能考中进士,是否能入朝为官才会考虑,否则,苏挽棠就要另谋出路的。
棍子去了,过了一会儿,门外王氏叫骂的声音便像破锣一样穿过门口的棉帘子挤进了明堂,听得出来,她近日没少号哭。
“九微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死丫头片子。是谁把你弄到京城的?你住在将军府三年,我这个姨母是怎么对你的?现在我们落了难,你竟然如此黑心肠,宁愿养几个下人都不给我们娘两住,你不怕天打雷劈么?”
青禾向来是个急性子,冲锋陷阵的事不用说她便就会提刀上马,她气得袖子便开门掀帘冲了出去,陆九微悠闲自在地喝牛乳茶。
很快又从垂花门外传进了青禾回怼王氏的叫骂声,声声盖过了王氏的破锣嗓,“人要脸树要皮,你可真是没脸没皮,我么小姐是被你接来了京城住在将军府不假,可是,你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你自己不知道么?”
陆九微嘴角浅浅一个笑,“到底是年轻,声音嘹亮,这嗓子骂人都比王氏说话好听些。”
胭脂绣着花样子,垂着眼皮笑道:“王氏张扬傲慢惯了,这会子被个丫头叫骂只怕是要气背过去,回去指不定又是一场大哭,听这嗓子,明儿怕是连话也说不得了。”
“长姐她不会一会儿从墙上翻进来吧?”十美腮帮子被栗子鼓起,有些担心。
胭脂噗嗤一声笑道:“表少爷都怕是翻不进来,她一个老妇还能有这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