俸禄就那些,那么他是哪里来的银子?
陆九微在正院的各个房间里看过一遍,并未发现什么异样,唯一可疑之处便是,来到后院时竟然发现还有个后门。
屋子里的王氏依旧在骂,骂沈大成是陈世美王八蛋,骂小妇人狐狸精,骂小男孩杂种。
好东西不能摔,便让两个大汉把搬油纸窗都捅了窟窿,加上那些跟进来指指点点的街坊,院子里的声音沸反盈天。陆九微把嘈杂的声音摒弃在耳后,独自打开那扇窄小的后门。
打开来看竟是一片旷野,深秋已末将是入冬时节,放眼望去草木枯灰,一片荒芜。
一个居家宅院在这荒芜的后墙处何必要留一个门?
陆九微站在门前,看着左右几家的宅院并没有留后门,独独这座院子留了。她细从那门上探究,发现两个问题,一个是那门的边框墙面与那大面积的墙色有些许颜色上的差异。
院子的墙为青砖筑成,天长日久风吹雨淋加日晒颜色会变色,变得不再那么青,而是发灰。
陆九微观察到,门框边上的青砖颜色明显发青,和延伸出去的大面积已经发灰红的颜色对比很明显,如此便可以判断,眼前的门是后来开凿的,不过也就是三几年的时间。
另一个问题便是,门前有车辙印延伸到旷野之外,并且那车辙印看起来并不是碾过一辆次。
一个外室宅院,平常不过是些吃喝用度,和李婶子买菜也都是在前门,大多送些柴火进来,还用得着车来拉从后门送进来?
她死后的魂魄一直盯着将军府,虽知道沈大成有这么个外室,却也不知道这院子里的具体情形。
她回到院子里,迎面王氏扑了过来:“那个狐狸精从这洞口跑了吧?”
她冲出门去,未看到一人便又折返了回来,嘴里骂骂咧咧。
陆九微没理她,又去院子里的厨房柴房看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也没看到那小妇人和孩子。
回到正院,那一对中年夫妇颤抖着央抚,“姑娘,我们夫人带着孩子出门去了,这几日都不在家。”
“啪!”女人刚说完话,王氏一个箭步冲过来照脸便脆脆地给了对方一个耳光,“谁是你夫人,这院子里的老爷是本夫人的丈夫,哪里来的野狐狸也敢称一声夫人?”
那女人被打得眼睛赤红,满眼惊惧,很快有水雾在眼里打转,她两手捂着脸再不敢说话,被男人拉倒了一边。
人没抓到,值钱的东西都被王氏搬回了将军府。
傍晚,荷花和春草趴门探听了消息,说王氏在房里嚎哭呢,沈大成回来竟是又把王氏打了。
两人依稀听着沈大成骂王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败家婆娘。
沈大成气氛之下骂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但是细细斟酌,陆九微便觉得这里面似乎隐含他意。
“败家婆娘”是说她砸了那院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又是败了他什么事。
那后门,那车辙印……
深秋夜早,青禾掌了灯放在炕桌上。
陆九微放下手里的《金刚经》看着一圈燃燃的火焰仿若又到了那宅子里,在脑海里又回想她看过的每一间屋子,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可她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想要探究个清楚,看来还需去那宅子里一趟。
若是里面果真藏着些什么秘密,还需要早些找到些蛛丝马迹才好,不然拖延下去容易生变。
王氏又挨了打,暂时不会再去找那小妇人算账,如此,她便只能自己去那院子里一趟。
那一对夫妇说小妇人这几日出门,明显是在遮掩,那日一定是从后门躲出去了。
她决定明日便登门。
初冬将至的第一场冷空气袭来,刺着人的皮肤,这个冬日众人不会好过。
她带着青禾去往城南,来到那宅院门前。
酱暮色大门关得紧紧的,青禾上门去扣动狮环,里面没有声音。
经过昨日的事,这门一定是难打开的,陆九微亲自上去叩门,叩门三下,她便扬声道:
“我是陆九微,将军府的表小姐,今日来,是个人之意,来看望小夫人。”
她的声音婉柔,并没有昨日那般让人惊骇到心颤的攻击性。
那小妇人是想拉拢陆九微的,若是在里面大概率会来迎人,她等了约半盏茶的时间,听到门内有窸窣的声音。
从门缝中依稀可以看见,有两个人磨着肩膀踌躇过来,陆九微闲适地敛回眸,道:“我今日来是为安抚小夫人,并没有旁人。”
话落便听到有一声音从院子深处传来,“请陆姑娘进来。”
门前的人得了令把门打开,是昨日那对夫妇,眼睛里闪烁着警惕。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