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听完了受不住。”
“你说。”
林凡放下杯子,声音压低:“你们悬门里——藏着苅族的人。
那个藏在暗处的,比你更盼着司藤死。”
颜福瑞脑子“嗡”
地一声。
悬门里有苅族?
谁?白金?王乾坤?沈银灯?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手指发颤,抓起酒杯又放下:“你……你不能因为我不肯站你们那边,就编这种话。”
林凡嗤笑:“要不是为了等那苅族自己现形,你真觉得你有多重要?我们大可以撒手不管,看你们唱戏。
现在懂了?”
颜福瑞不傻。
他原先还想不通,为什么林凡既要拉拢他,又不逼他对付悬门同僚。
原来如此。
有人想借悬门的刀杀司藤,再一网打尽。
够毒。
颜福瑞灌了口酒:“那苅族到底是谁?我们悬门自己清理门户。”
“你们?”
林凡笑了,“现在的悬门早不是从前了,一堆半吊子,拿什么清理?”
颜福瑞脸上发热,却没法反驳。
“那……你要我怎么做?”
“站过来,递消息。
到时候,你自然知道是谁。”
“为什么不直接揭穿?”
“得等他自己跳出来。
不然你说悬门那帮人会信司藤,还是信自己人?”
颜福瑞长叹一声。
句句在理。
若司藤凭空指认,悬门必以为她在挑拨。
“让我……再想想。
尽快给你回话。”
“还想?”
“对不住。”
“行吧。”
林凡仰头喝干最后半杯,站起身,“别想太久,误了时辰,后悔的可不止你一个。”
他说完便推门离开。
话已至此。
若颜福瑞还是不肯,计划照旧,只是没他的位置罢了。
若不是怕司藤遭悬门猜忌,林凡早直接动手揪出沈银灯,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林凡走后,颜福瑞独自坐在屋里,一杯接一杯往喉咙里倒。
酒越喝越苦。
林凡把底牌亮给了他,他却还在畏首畏尾。
夜色渐浓,瓦房回到住处时,发现颜福瑞醉倒在床铺上睡得正沉。
他急忙上前推醒对方,声音里带着担忧:“师父,您没事吧?可千万要好好的。”
——要是师父有个三长两短,往后谁带他过好日子呢?
颜福瑞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含糊地嘟囔:“少胡说……我命硬得很,还早着呢。”
瓦房乖巧地端来清水递给他,让他喝下醒醒神。
稍微清醒些后,颜福瑞的目光落在年幼的徒弟脸上,忽然低声问道:“如果一个人没做过坏事,我们就不该害她,对不对?”
瓦房用力点头:“那当然!那位姐姐那么好看,师父怎么忍心为难她。”
“我懂了。”
颜福瑞揉了揉瓦房的头发,起身用凉水洗了把脸,随即推门而出。
他心中已然明朗——不能因为自己的怯懦而混淆是非。
师父丘山确有取死之道,他不该将这份怨恨转嫁于他人。
更何况,如今悬门之内暗藏着异族,为了整个门派的安危,他必须与那人联手。
来到林凡所住的楼下,颜福瑞仰头喊了一声。
林凡闻声走出房门,站在廊下望下来:“有事?”
“下来谈谈吧。”
“关于什么?”
“你心里清楚。”
林凡嘴角微扬,快步走下楼梯。
颜福瑞朝楼上看了一眼,转身先行。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逐渐没入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