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说的就是实话啊,”
方元摊手,努力维持着轻松的语气,“就是正常工作碰面,我也在场。
难道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乱来不成?”
“我早说过,让她别接受林凡的任何东西!”
“合同都签了,赵岭,做生意要讲契约精神,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少来这套!”
赵岭烦躁地打断她,目光急切地扫向浴室方向,“田野呢?”
“在洗澡。”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终于,浴室门打开,田野裹着湿发走出来。
看到赵岭,她先是一愣,随即视线快速掠过客厅,确认林凡不在后,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若他在场,场面恐怕难以收拾。
“你怎么来了?”
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问,语气比平时平淡许多。
“林凡是怎么回事?”
赵岭直奔主题,目光紧紧锁住她。
“你碰到他了。”
田野陈述,并非询问。
“当然碰到了!”
赵岭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和不安。
一旁,方元拼命使眼色,嘴唇无声地翕动,暗示田野别多说。
但田野只是静静擦着头发。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小点。
某些东西,在昨夜与今晨之间,已经彻底翻覆。
尝过灼人的烈酒,谁还会留恋温吞的清水?曾经或许还在意赵岭的看法,此刻却只觉得他这份过界的关切令人疲惫,甚至生厌。
“哦,”
她放下毛巾,迎上赵岭的目光,声音清晰平稳,没有太多波澜,“既然你都碰上了,那该知道的,大概也都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
赵岭追问,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田野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昨晚林凡没走。”
话音落下,赵岭如遭电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方元,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质问,还有被彻底愚弄的痛楚——就在几分钟前,她给出的,可是截然不同的说辞。
林凡与她联手设下的骗局,到底还是露了馅。
方元愣愣地望着田野,没想到她连遮掩都省了。
田野却扬起一抹淡笑——她正要用这桩事彻底斩断赵岭的念想,省得日后纠缠不休。
“田野……你说的都是真的?”
“何必骗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偶尔冲动也是常事。”
“你怎么能这样?明明知道我对你……”
“可我们并不合适,这话早就说清楚了。
何必执迷不悟?做朋友不好吗?”
“你真是糊涂,林凡那年纪都能当你儿子了。”
“我们也不过是朋友罢了。”
“什么意思?”
“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何必说得太透?”
赵岭怔怔地看向田野,仿佛第一次看清她。
那个在他心里皎洁如月、高不可攀的女子,原来也浸在尘世的浊浪里。
强烈的落差猛地攫住他,一时之间竟喘不过气。
“田野……我希望你只是说笑。”
“我早就说过,不会再结婚,也不会再恋爱。
现在这样活着,我很快乐。”
“你真让我失望。”
“抱歉,我本就是这样的女人。”
赵岭再也无言,转身离去时脚步有些踉跄。
他未曾料到,自己倾心的女子私底下的生活竟如此恣意。
更想不明白——林凡究竟哪里好?无非是年轻些,相貌俊些。
郁结难舒的赵岭离开后,径直去找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