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玉忍着手臂隐隐的疼,上前半步:“师父让我来找林先生谈事。”
她目光往蒙婉婷身后探了探,“您……这是谈完了?”
“谈完了。”
蒙婉婷答得轻巧,从手袋里抽出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拭了拭唇角,“生意上的事,几句话就定了。”
她将纸巾揉成一团,随手丢进门边银质垃圾桶,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许多回。
小蒙盯着母亲的脸,欲言又止。
蒙婉婷却不看他,只对苏明玉抬了抬下巴:“你要找他?人在里头。”
说罢侧身让出通道,高跟鞋清脆地敲过地面,头也不回地朝电梯走去。
苏明玉望着那道窈窕背影消失在转角,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敞开的门板。
客厅里,林凡正倚在落地窗边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转过半张脸,眼中毫无意外之色。
“苏 ** ,稀客。”
他弹了弹烟灰,“伤还没好全吧?这么急着出院。”
“林先生消息灵通。”
苏明玉走进来,小蒙紧随其后。
她环顾四周——沙发靠枕微乱,茶几上两只玻璃杯并排放着,杯底残留着琥珀色酒液。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香水味,甜腻中混着烟草气息。
林凡捻灭烟蒂,走到沙发边坐下:“蒙总派你来的?动作真快。”
“师父希望我能和您谈谈。”
苏明玉站在他对面,背挺得笔直,尽管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关于蒙太手中的股份——”
“已经谈妥了。”
林凡打断她,从茶几下层抽出一份文件夹,轻轻推过去,“五个亿,三成股份。
合同明天签。”
苏明玉指尖一颤。
她没碰那份文件,只盯着林凡的眼睛:“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生意。”
林凡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商场不就是这样?合则来,不合则散。
蒙太愿意卖,我愿意买,公平交易。”
“众诚是师父一辈子的心血。”
“所以呢?”
林凡往后靠进沙发里,姿态舒展,“苏 ** ,你不是第一天在这个圈子里混。
今天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蒙志远,明天换成我,公司照样转,股价照样涨。
资本只认数字,不认人情。”
小蒙忽然冲上前:“林凡!你算计我妈——”
“小蒙!”
苏明玉厉声喝止。
她按住少年的手臂,力道不大,却让他僵在原地。”林先生,”
她转向林凡,声音低了下去,“能不能再谈谈条件?师父愿意出更高的价码回购股份。”
窗外暮色渐浓,霞光透过玻璃泼进来,给林凡侧脸镀上一层暗金。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苏明玉,你是个聪明人。”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背对着他们,“但这件事,已经没有谈的余地了。
我和蒙婉婷的交易……不止于纸面合同。”
话像一枚冰针,轻轻扎进空气里。
苏明玉怔在原地。
她想起蒙婉婷离去时眼角的湿润,想起那抹藏不住的笑意,想起空气里甜腻的香。
碎片拼凑起来,拼出一个她不愿深想的画面。
“明白了。”
她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伸手拉过小蒙,“打扰了,林先生。”
转身离开时,她听见林凡在身后说:“告诉蒙总,下周的董事会,我会准时出席。”
门在身后合拢。
走廊寂静无声,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幽幽绿光。
小蒙一拳捶在墙上,指节瞬间泛红。
“明玉姐,我们就这么走了?”
苏明玉没回答。
她望着电梯数字一层层跳下来,想起病房里蒙志远焦灼的脸,想起众诚大厦顶层那间总是亮到深夜的办公室。
伤口又开始疼了,一阵一阵,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