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心底那条线,她终究跨不过去。
两种念头撕扯着她,令人疲惫不堪。
回到家,看见苏明哲坐在沙发上,吴非没来由一阵烦躁。
若不是他眼高手低,自己何必今天低声下气去求人?
“回来了。”
苏明哲见她进门,也不起身,只闷闷地打了声招呼。
“嗯。”
吴非轻声应道。
苏明哲走过来挨着她坐下:“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
“明明看着不高兴。”
吴非勉强挤出笑容:“高兴,怎么会不高兴。
正好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既然面试已经通过,也是时候让他知道了。
吴非直接说了自己即将入职的消息。
苏明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换作旁人,妻子找到高薪工作,怕是早就喜上眉梢。
可他不一样——一个骨子里浸透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听到妻子年薪五十万,而自己却无所事事,这不仅不值得高兴,简直比捅他一刀还难受。
况且家里还有孩子。
妻子上班了,孩子谁带?
苏明哲抓起孩子当借口,掩住心底那点妒意:“工作好是好,可小咪还没到上学的年纪。
我很快就能找到事做,到时候两人都上班,孩子怎么办?”
吴非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可以送小咪去托班,或者请个保姆在家看着。
我的工资完全负担得起。”
“不行!”
苏明哲斩钉截铁,“小咪太小,交给外人我不放心。
你还是待在家吧,别想着上班了。”
吴非性子一向温和,此刻却再也压不住火气。
动动嘴皮子就要她放弃五十万年薪?
这简直荒唐。
有了这份收入,哪怕他不工作,这个家也足以衣食无忧。
“苏明哲,你讲点道理行不行?说话前先过过脑子。
我要是上班,家里困境马上就能缓解,为什么我不能工作?”
“养家是男人的事,让你出去挣钱,别人知道了怎么看我?”
“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规定妻子不能工作?”
“我规定的,不行就是不行。”
吴非再也忍无可忍:
“好,你养家——那你倒是去工作啊?高不成低不就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回到国内已有不少时日,我们却始终借住在明玉的屋檐下。
身为兄长,你心中难道没有半分不安吗?
苏明哲怔住了,素来温顺体贴的妻子竟会吐出这般尖锐的言语。
他依旧不认为自己有错,反倒辩解说尚未寻得合适的工作,全因那些企业配不上他的才学与时间。
至于暂居妹妹家中——兄长住妹妹家,岂不是理所应当?
吴非岂能认同这番说辞?她甚至厌恶到不愿再提自己曾想为他牵线大帝投资的事。
两人正争执不下时,门锁转动声打断了僵局。
苏明玉推门而入,迎面便撞见这对夫妻剑拔弩张的对峙。
“这是怎么了?”
苏明哲陡然火起,矛头直指妹妹:“你倒来问?若非你多事为你嫂子介绍什么年薪五十万的工作,她怎会动了心思?什么样的助理值得这个价码?莫非是那种须臾不离身的‘贴身’职位?”
这话刺得苏明玉心口发堵。
兄长竟将怨气撒在自己身上,更用这般不堪的臆测揣度妻子。
她刚要开口,吴非已抢先挡在前头:“苏明哲,请你讲些道理。
是我求明玉替我留意机会,你怪她做什么?”
苏明哲霍然起身,蛮横地挥了挥手:“我不管这些。
你不许去工作,安心在家照料小咪便是。”
语毕头也不回地踏上了楼梯。
泪珠终于从吴非眼角滚落。
苏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