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父猛地瞪向她:“你存心跟我作对?”
“我存心让你当个明白人!”
蒋母积蓄多年的失望终于决堤,“看看这个家,看看你躲躲藏藏的模样!五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挺直脊梁一回?”
蒋父下意识看向母亲,老人却垂眸不语。
这个家落到今日田地,谁是谁非,她心里清如明镜。
僵持中,蒋母忽然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目光静得像深潭。
“还有一事。”
她一字一字道,“我们离婚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客厅里静得只剩窗外的风声。
蒋南孙怔在原地,蒋父瞪大双眼,连一直沉默的奶奶也抬起了头。
在这个好不容易抓住一丝希望的傍晚,这句话像一道猝不及防的裂痕,撕开了这个家最后温情的假面。
“南孙……”
女儿的声音让蒋母心头一紧,她自然明白孩子不愿见到家庭破碎。
可蒋母只是轻轻按住女儿的手背,示意她不必再说。
离婚的念头在她心里盘旋已久,今日借着为这个家所做的最后一桩事——哪怕是桩亏心事——她终于能将多年的压抑摊开在日光之下。
“今天无论你答不答应,这个婚我离定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这么多年,就因为我没能生下男孩,我们母女在蒋家受过多少眼色。
我忍够了,今天和林凡那桩事算是我为蒋家尽的最后一份力,从此两清,各走各路吧。”
蒋父瞪圆了眼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跳起来:“离婚?我如今破产了你就要走?你这是趁火 ** !”
“随你怎么说。”
蒋母连眼皮都未抬,“落到今日田地全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这婚,必须离。”
“老子偏不离!你能拿我怎样?”
“不离?”
蒋母终于抬眼,目光冷冽,“那我这就去告诉林凡房子不买了。
那些债主追上门的时候,你可别求我。”
蒋父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脸色灰败。
林凡肯接手房产是他们眼下唯一的喘息之机,妻子这招捏住了他的七寸。
他向来不是硬气的人,此刻更是溃不成军。
“离就离……你可别后悔。”
“后悔?”
蒋母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放鞭炮还来不及。”
“行!明天就去办手续,谁反悔谁是孙子。”
一直沉默的蒋老太太此时颤巍巍开口:“两口子闹什么闹?这节骨眼上离了像什么话……”
她虽向来不喜这个生不出孙子的儿媳,可家道中落之时,拆伙绝非明智之举。
蒋母只漠然转身,房门在身后关出决绝的声响。
客厅陷入僵硬的寂静。
蒋南孙在原地站了片刻,终究跟着进了母亲的房间。
门一合上,她便挨着母亲坐下,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妈……大半辈子都过来了,为什么非要在现在?”
蒋母露出一个疲倦的笑:“你是不是也觉得妈在逃避?”
“我怎么会那样想?”
南孙摇头,“我只是不想这个家散。”
母亲握住她的手,掌心有温热的湿意:“我也不愿走到这一步。
可是南孙,我和你父亲这条路,实在走不下去了。
妈也有自己的难处……就当是我对不住他吧。”
“别这么说。”
“我是认真的。”
蒋母收紧手指,“你就当支持妈一回,好吗?我和他真的过不到一块儿了。”
南孙看着母亲眼中摇晃的泪光,心像被揉皱的纸。
她明白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妈,我听你的。”
“好孩子……”
蒋母忽然抱住女儿,压抑的呜咽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