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端着的白瓷杯轻轻一晃,深褐色的液体险些溅出杯沿。
张亮忠。
怎么会是他?
笺爱的目光扫过对方震惊的脸,又缓缓移到蒂娜写满不可置信的眼中。
她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仿佛早料到生活总会抛出些令人哑然的巧合。
她拉开椅子,姿态从容地坐下,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张先生?幸会。
我是笺爱。”
经由武清牵线,张亮忠与笺爱约定见面。
他怎么也料不到,推开咖啡厅的门,竟会看见蒂娜——他的前妻——就坐在笺爱身侧。
笺爱尚未察觉异样,几步上前,颔首笑道:“你好。”
张亮忠慢慢站起身,目光在两张脸孔之间游移:“你们……怎么会在一块?”
“你们认识?”
笺爱这才怔住。
蒂娜轻轻吁了口气:“真是躲也躲不开。
他就是我前夫。”
笺爱心头一震。
眼前这位相亲对象,竟是蒂娜的前夫。
过于巧合,也过于难堪。
她一时语塞。
张亮忠却已迅速敛起神色。
无论如何,今 ** 是来见笺爱的。
此刻面对面打量,笺爱的样貌气质丝毫不逊于蒂娜。
如此难得的相遇,他绝不愿错失。
“是,蒂娜是我前妻,但那都是往事了。
人总得往前看,对吧?请坐。”
蒂娜亦神色平静地接受了这场偶遇。
巧合归巧合,她心知笺爱此番相亲不过应付,成不了真。
二人落座,笺爱简单介绍了自己。
张亮忠也略陈己况,随后忍不住好奇蒂娜与笺爱为何相识。
蒂娜直言不讳,告诉他笺爱不仅与她相识,眼下二人还同住在林凡家中。
张亮忠几乎从椅上弹起。
林凡……又是林凡。
蒂娜因林凡与他离异,如今相亲的女子竟也与林凡牵扯不清。
他究竟造了什么孽,此生总与这个名字纠缠不休?
张亮忠脸颊微微抽搐,强笑道:“是么……那可真是巧。
我和林凡也是老相识了。”
笺爱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是啊,你们三人之间的事,我也略知一二,确实复杂。”
“说笑了,都是过去的事。”
“你说得对,那我也直说了——我们不合适。”
张亮忠心口一沉。
即便笺爱与林凡相识,他仍不愿就此放弃。
或者说,一股憋闷的意气撑着他。
既然笺爱与林凡有关,那他更要设法将她争取到手——若能借此给林凡添点堵,又何乐不为?
“别急着下定论。
我们才刚见面,多给彼此一点时间相互了解。
你母亲很希望我们能相处看看。”
张亮忠竭力挽留。
笺爱却无动于衷:“不必了。
你的情况我清楚,儿子都快能结婚让你当爷爷了。
我不想一结婚就忙着带孙子。”
“这都不是问题……若我们在一起,绝不会让你为孩子操心。”
“但我不喜欢你。
就这样吧。”
笺爱拉起蒂娜便要走。
此番她决意当面说清,免得如钱玉坤那般,留给对方无谓的期待。
张亮忠还想挽留,笺爱却已转身,步履利落地朝外走去。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张亮忠脸上并无失落,反而浮起一抹深长的笑意。
笺爱看不上他无关紧要,只要他能说动武清,自然有人替他说项。
而打动武清,用钱开路便是。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笺爱与蒂娜回到车上,即刻驶离。
途中蒂娜仍心有余悸:“今天真是没挑好日子,居然撞见张亮忠,扫兴。”
笺爱苦笑:“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