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注视着她微微泛白的指节,语气忽然松动些许:“在这个家里,你过得很辛苦吧?”
这句意料之外的话让蒂娜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垂下眼帘。
长久的压抑像突然找到裂缝的潮水,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起来。
她慌忙侧过脸,却止不住肩头轻微的颤抖。
林凡显然没料到这个发展。
他愣了两秒,随即起身换到她身旁的座位,语气变得有些慌乱:“我不是在责怪你……你别哭啊。”
“可你明明就是在责怪我。”
蒂娜带着鼻音小声反驳,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滑落。
“我只是……”
林凡一时语塞,看着眼前这个哭得肩膀发颤的女人,莫名生出几分无措。
咖啡馆里已有几道目光投向他们这边。
情急之下,他伸出胳膊轻轻环住蒂娜的肩膀,动作带着生硬的安抚意味:“好了好了,别哭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蒂娜整个人僵住了。
温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针织衫传来,还有淡淡的皂角清香。
她甚至能听见对方沉稳的心跳声。
三秒钟后,蒂娜像受惊的兔子般向后缩去,拉开距离时耳尖已经泛红:“你……你做什么?”
“让你别哭了。”
林凡收回手臂,表情认真得近乎理直气壮,“这招不是挺有效?”
蒂娜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她抽了张纸巾擦拭眼角,果然哭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
她抬眼看向林凡,发现对方正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望着自己,神情坦荡得让人生不起气来。
“你这人……”
蒂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朵朵该不会就是这样被你哄到手的吧?”
林凡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个模糊的微笑:“或许吧。”
张小宇对方朵朵的执念持续了数年,始终是一厢情愿的暗恋,却未曾料到会被他人抢占先机。
他心中积郁的愤懑,自然不难理解。
“即便如此,也不该成为他纠缠方朵朵的借口。
世间芳草万千,何必固执于不属于自己的那一株。”
“道理虽如此,可张小宇自幼要风得风,唯独在方朵朵这里屡屡碰壁,这份不甘早已胜过最初的倾慕。”
林凡嘴角掠过一丝冷意。
原来张小宇对朵朵的执着,并非出于真心,不过是与自我较劲的偏执。
倘若真让他得手,恐怕不久便会厌倦抛弃。
这种被惯坏的心性最是危险——从未受过挫败的人,一旦遇上求而不得的,便会被不甘啃噬理智,将占有欲错认为深情。
“所以你很清楚,他现在对朵朵已无真心可言。”
蒂娜轻轻颔首:“我明白。
可他不愿听劝,昨日……甚至对我动了手。”
林凡眉头微蹙。
打蒂娜?这样一位温柔明理的继母,张小宇竟也忍心伤她。
“你还好吗?”
“无妨。
家家有难念的经,我既身为他的继母,便会尽力调解你的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