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手掌如同铁箍般纹丝不动:“省省吧,你眼里的血丝藏不住。
肝火太旺,要不要我替你调理?我这儿有祖传的针灸——”
“不必!”
对方挣了挣,腕骨被握得生疼,“松手,不然我叫人了。”
他这才撤了力道,退后半步摊开手:“逗你玩的,别当真。”
“神经。”
顾佳甩手转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这条走廊,仿佛慢一步就会坠入陷阱。
直到家门在身后合拢,那股滞闷的燥热仍缠在胸口挥之不去。
浴室花洒的水声哗哗响了很久,蒸汽模糊了镜面。
而走廊另一端的林凡无声地掩上门,指尖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无形的弧线。
他正要折回卧室补觉,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来电显示:林绍静。
“静姐。”
“在家?”
“在。”
“搬新家了是吧?”
“君悦府。”
“好,我半小时后到。
楼层门牌发我。”
林凡心头一紧——难道她知道了?以这位堂姐的脾气,若发现笺爱暂住在此,恐怕整面墙都会被她拆了。
“要不我过去找您?”
“车已经调头了。”
电话那头的语气不容商量,“别磨蹭,发地址。”
他只得报出数字。
挂断后立刻拨给林绍涛:“你姐知道你们离婚的事了?”
“怎么可能!”
背景音里传来茶杯轻磕的声响,“她要是知道,我还能坐在这儿喝茶?”
“她突然说要来我家。”
“那就招待呗。”
林绍涛顿了顿,“把笺爱的东西收好就行。
衣柜深处,床底暗格,你知道该放哪儿。”
通话结束。
林凡像扫雷般在屋内穿梭: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晾晒间的丝绸睡衣、甚至浴室篓里那件没来得及洗的 ** 内衣——所有属于另一个女性的痕迹都被塞进储物箱最底层。
锁扣咔嗒合拢时,门铃响了。
急促的连续蜂鸣,仿佛来电人正用指尖碾着什么看不见的焦躁。
他拉开门,风尘仆仆的女人立在光影交界处。
齐耳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丝质衬衫领口系着松垮的蝴蝶结,西装裤垂下的褶皱里还沾着室外未散的暑气。
成熟女性的慵懒与职场人的锐利在她身上形成某种危险的调和,像一杯摇晃着的琥珀色烈酒。
“看够了?”
林绍静抬手捶了他肩膀一记——这是她延续二十年的问候方式。
林凡龇牙揉着胳膊:“您这手劲又长了。”
“少贫。”
她侧身挤进门廊,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笃笃的节奏,“藏什么了?屋里味道不对劲。”
他心里咯噔一声。
窗扇被猛地推开,傍晚的风灌进来,卷走空气中残留的淡香水尾调。
林绍静在沙发坐下,将手提包搁在一旁,下巴朝对面一点:“坐。
有正事和你谈。”
某一瞬间,林凡忽然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仿佛在某个褪色的旧梦里,同样的对话曾隔着岁月回响。
林绍静推门进来时,林凡正靠在椅背里翻报表。
他抬眼,嘴角挂上一丝了然的弧度。”静姐,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小事的话,电话里吩咐一声就行。”
“算不上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