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婉辞顾不得受伤的裴语嫣,因为上山与归京,是两条路,车夫是侯府伺候多年的,绝不可能出错,
除非……是故意的。
裴婉辞从袖中掏出匕首。
这匕首还是二哥送给她防身的,她一把推开车门,不与车夫多说半句话,劈手举着匕首刺下去。
“你好大的狗胆,想要做什么?”
车夫面上原本戴着遮挡尘土的面巾,因为裴婉辞的用力,面巾落下来。
裴婉辞定眼一看,这人根本不是侯府惯用的车夫:“你是何人?”
那车夫也不言语,躲开裴婉辞的刀,抓着马鞭用力往马匹身上甩:“驾!”
马匹受惊,往山上奔得更快了,隐隐有失控的样子。
裴婉辞心神不定,匕首愈加用力。
她跟着二哥学了几招,但这几招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或许有用,对于车夫这样粗糙的汉子,是一点用都没有。
车夫一边赶车一边躲闪,几次下来,也不过脖颈处的衣裳划破了。
这样下去是坐以待毙。
裴婉辞松开抓住车门的手,两只手一起用力,对着车夫的脖颈用力扎下去。
“啊……”车夫吃痛,龇牙咧嘴狠狠甩开裴婉辞。
裴婉辞的头撞在车门上,疼得她晕头转向,但她顾不得了,抓起匕首继续要去刺车夫。
车夫冷笑一声:“闺阁千金果真都是没用的废物,都去死吧!”
说罢,他随着马车行径的方向一跃而起,马车疾驰而去,车夫却稳稳落地,转眼不见踪影。
裴婉辞哪里顾得上去看车夫的情况,三匹马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失控地往山上狂奔,好几次的转弯处,都差点没能拐过去。
若是继续如此,她们迟早跟着马车落下山崖。
裴婉辞回头看着车内的裴语嫣与两名丫鬟,她咬咬牙,爬到赶车的位置,抓住马绳。
但现在这几匹马,根本控制不住。
裴婉辞费力爬起来,为今之计,只有爬上马匹才有可能控制住它们。
而她看得分明,右后方的这匹马失控最严重,前后行进不定,这样的距离,她一跃而起,是有可能跳到马背上的。
只是,裴婉辞刚要跳起来,衣服却被拉住。
“婉辞,你别冲动!”裴语嫣手疼得厉害,可也顾不上别的,她说,“我马术比你好,我来试试……”
“来不及了,姐姐。”裴婉辞咬着牙,“姐姐,这几匹马疯了,根本控不住。”
裴语嫣说:“那你也不能以身涉险。”
“若不以身涉险,我们都得死在这里。”裴婉辞回头看她一眼,认真说,“姐姐,是我欠你的,我用命来还!”
前世她作恶多端,屡次陷害裴语嫣,可裴语嫣从不与之计较,她死后,裴语嫣不顾一切地替她报仇。
这些恩情,她怎么都还不完。
今生姐妹和睦,她很开心,现在绝望之际,就让她努力做点什么,报答姐姐对她的好吧。
“姐姐,你们快抓好马车,自己小心!”
裴婉辞挣脱裴语嫣的拉车,用力一跃,跳到马匹背上,转身直接将连接马车的马绳全都割断。
最后一根马绳割断的时候,她将匕首对着车轮的方向抛过去。
匕首插在地上,左边车轮因为匕首的碰撞歪了,整个马车往山壁的方向撞过去。
马车堪堪停下来。
裴语嫣被撞得头晕目眩,挣扎着爬起来往窗外看,就见到裴婉辞趴在马背上。
下一个转弯的地方,马匹失控直接从山崖飞了出去。
“婉辞……”
裴语嫣从车内滚落出来,奔到悬崖边上,哪里还能看到妹妹的身影?
她崩溃痛哭实在不明白妹妹说的欠她性命是什么意思,她茫然无措。
“婉辞怎会欠我呢?婉辞,明明是我不好,我是姐姐,却没能保护好你……”
她悲痛欲绝,爬起来就也想要跳下去。
被赶过来的雪笺桃花死死拉住。
“姑娘万万不可,二小姐已经落崖不知生死,悬崖这么高,您若跳下去不仅无法救下二小姐,恐怕自己也……”
“那是我妹妹!”裴语嫣顾不得浑身疼痛,奋力想要挣扎开来。
桃红则哭道:“大小姐,姑娘拼死护着大小姐您,若您跳下去,岂不是浪费了姑娘她的一片心意?”
这话果真让裴语嫣停了动作。
是啊,婉辞是用自己的性命换来她的安危,她怎能……
桃红继续说:“而且小姐们无故受害,尚且不知背后是何人,若大小姐也这么去了,谁又来替姑娘她查清真相呢?”
裴语嫣身体剧烈一颤,眼中迸发出从未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