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颇多不满,但事已至此,儿孙都同意和离,她还能说什么?
琢磨一番,干脆张罗着,想再替裴同烽寻个夫人。
只是选来选去,都没寻到合意的。
年长的多半也是和离妇,她打听了觉得哪一个都有问题。年龄小的都能给裴同烽做女儿了,而且门楣也低,恐怕当不起主母的责任。
真是愁来愁去。
瞧着府内中馈,府外的账目,宋氏觉得头都大了。
“我这一把老骨头,到了如今还要操持这些事情,真是……”
大妈妈说:“二小姐管家能力见长,也能替老妇人分担一二。”
宋氏叹道:“她是不错,但每日要照顾她姐姐,要引着廖家那孩子玩……而且她总归是要嫁出去的,娘家事情能管多久?”
“二位小姐嫁出去,大少爷也该娶新妇了。”
宋氏皱着眉头思索良久,让人喊了裴婉辞过来。
“明日的菊花宴,可都安排好了?”
裴婉辞点头:“祖母放心,孙女都准备妥当,明日与姐姐一道去。”
宋氏又问:“你们……母亲会去吗?”
这个裴婉辞就不知道了。
她想了想说:“菊花宴邀请的,基本上都是家中有女儿的夫人小姐,韩家侄女太小了,等闲不会出去。想来母亲她也是不去的。”
宋氏脸上满是失望,又问:“你们最近去看她了没?”
裴婉辞答:“姐姐身体一直不太好,不曾去。我带着廖静公主出去玩时,去过韩家两回。”
“你母亲她……她想不想你们?”宋氏目光希冀看着她。
裴婉辞就懂了,祖母还是希望,父亲母亲能再续前缘呢。
她心内叹气,父亲母亲压根没什么感情,怎么可能继续在一起?
而且,从前的祖母一颗心是偏到没边了,对韩倩如横挑鼻子竖挑眼,这也看不起那也看不上。
如今他俩和离了,她倒是想起韩倩如的好了?
宋氏见裴婉辞茫然模样,心知她什么也不知道,只得摆摆手让她离去。
菊花宴这日,裴语嫣与裴婉辞自然成了众星捧月的焦点。
赵诗雯自认为现在,她才是裴家姐妹二人最亲近的朋友,骄傲得如同蝴蝶一般,挽着裴语嫣的胳膊,隔开其他人。
“你们慢些,语嫣她身体才刚好,可不能折腾,你们仔细莫要撞着她。”
裴婉辞心下好笑:“诗雯这样子,活像我姐姐是什么易碎的瓷器一般。”
“那当然!”
赵诗雯扶着裴语嫣去廊下坐好,问裴语嫣。
“静儿天天跟着你,怎的今日不见她?”
几个月以来,裴婉辞带着廖静去过不少人家,也见了不少人,尤其是亲近的赵家与韩家。
廖静胆子大了许多,不再见着人就战战兢兢,遇着熟悉的女郎,还愿意攀谈几句。
裴婉辞答:“今日人多,元帅还是不放心。”
赵诗雯觉得有些可惜,她现在还挺喜欢廖静的,天真单纯,相处起来,一点都不累。
这时候,旁边一名贵女说:“语嫣的琴艺极佳,许久不曾听到了,也不知今日,语嫣是否愿意弹一曲?”
凉亭里摆着琴,立刻就能去。
但裴语嫣面色苍白,道歉说:“抱歉,我身体疲累。”
没有心力弹琴,注定是弹不好的。这里人多,她也不可能当做寻常练琴。
那贵女自知不妥,忙道:“是我欠了考量。”
另一人则看向裴婉辞:“婉辞琴艺不逊于语嫣,我刚好有一个古琴曲,怎么弹都弹不好,婉辞可能帮忙看看?”
裴婉辞笑:“我的琴艺,比姐姐差远了。”
但对新得的古琴曲也颇为感兴趣,拿过来仔细琢磨,还与其他人讨论一番,决定不如去试试。
一曲毕,裴婉辞说:“或许这曲谱记录时有错漏,我觉得这儿需要改个调。”
众人七嘴八舌,将曲谱改了改,裴婉辞又弹了两遍,总是觉得差点味道。
裴语嫣拿着曲谱,说道:“你们只想过改中间这一段,可想过并非这里的问题?若是将前面两个音提高试一试?”
裴婉辞听完,眼睛就亮了,立刻按照裴语嫣说的弹。
果不其然,这么改一改,立刻就非同一般了。
大家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可就在这时候,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冷哼。
“什么曲子,改得狗屁不通!你们压根不懂,这是前朝何大家的曲谱,岂能乱改?”
裴婉辞抬头看过去,就见一名傲娇的少女站在那儿。
她一席鹅黄长裙,衬得整个人出尘脱俗,倒是十分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