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哥哥。”
裴瀚渊回头,看到夏锦蓉站在那儿。
他微微蹙眉:“夏姑娘,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有什么事情,等我母亲从韩家回来,与她说便是。”
然后夏锦蓉快走两步,走到他面前小声说:“裴家哥哥,我知道……你此去是为了语嫣姐姐,是吗?”
她抬起头,迎上裴瀚渊警惕的目光,又慌忙解释。
“是我胡乱猜测的,本不想说出来。但瞧见婉辞姐姐不能同你一道去,我着实放心不下,也想去看看语嫣姐姐。”
说罢,她眼中蕴出泪花。
“我……是语嫣姐姐救回来的,很想见到她安然无恙。而且我是女子,若有什么事情,也方便照料语嫣姐姐。”
裴瀚渊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听到夏锦蓉说的最后一句。
照料语嫣,其实也用不上,毕竟有宫娥丫鬟,还有锦娘呢。
但他不知语嫣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有些事,女儿家之间更好交流。这位夏姑娘,与语嫣婉辞的感情不错,带上她也无妨。
这边裴瀚渊带上了夏锦蓉的事情,裴婉辞是一点都不知道。
她到了伯爵府,由着舅母岑氏领着,到了嘉陵公主面前,行礼问安。
从前幼时也是见过嘉陵公主的,这位公主性子不算泼辣,待人总是和气的。并不怎么喜欢她,却也不曾苛待。
韩倩如解释:“母亲,真是不凑巧,语嫣丫头病了,没办法起身。等她大好了,我再带她过来给母亲请安。”
“你我之间无需这样客气,不过语嫣病了,你合该照料她才是。我要在京都住一阵子,见面也不急于一时。”
韩倩如抬起头红着眼:“女儿有数年未曾见过娘亲了。”
一句话,说得嘉陵公主也哽咽不已,将韩倩如搂在怀中哭一场。
“我的儿,这些年受苦了,是娘没能护佑好你……”
岑氏在一旁劝慰:“母亲,倩如,一家子团聚是好事,怎的就哭了呢?”
“倩如,母亲年岁长了,身子骨不硬朗,莫要惹她伤怀。”
“母亲,倩如身体才大好,大夫都说了要好生将养着。”
如此两边劝,算是叫二人止了眼泪。
裴婉辞端坐在后面,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好在想起前世她们母女未能见最后一面,心中也颇有些伤感,竟也忍不住红着眼落泪。
韩倩如才想起裴婉辞还在后面呢,颇有些不好意思。
而嘉陵公主看见裴婉辞这般模样,不由得也缓了神色,招呼她过去。
“你娘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只是苦了你这孩子了,小小年岁就……”
裴婉辞展眉笑道:“殿下,我娘是去追求她自己的梦想去了,婉辞为她高兴。而且婉辞还有母亲兄姐的疼爱,并不觉得苦。”
嘉陵公主年纪大了,就喜欢家宅和睦安宁,瞧见这孩子不似幼时那般掐尖要强,对韩倩如尊重有加,也记挂着兄姐们,自然更高兴了。
便让嬷嬷捧了个匣子过来。
“我入了佛门,也没什么好东西。从前留下来的一点,恐怕都不时兴了,这套头面给你戴着玩,若是不好看,且叫你母亲替你送去铺子里炸了重新制。”
裴婉辞没有立时接过,等韩倩如点了头才高高兴兴接过来道谢。
寒暄之后,裴婉辞对岑氏说:“舅母,婉辞来时看见荷塘里荷花开得好,想摘两支带回去插花。”
岑氏点头:“且去吧。”
裴婉辞走之前,还把年幼的韩英带走了。
目送她离去,嘉陵公主感叹:“这孩子长大了,也是个好的,懂得察言观色,知道我们想说私房话。”
岑氏道:“小孩子喜好攀比,虚荣些也正常。长大懂事了,倩如也能轻省点。”
她自起身,说是府内还有杂事要处理。
韩倩如却道:“嫂子先莫要走,倩如有件事情,想与娘亲嫂子说说。”
她今年已经四十了,岁月在她面上留下了痕迹,可面对亲娘,她还像是个孩童一般,靠在亲娘的腿上。
轻声说:“娘,女儿想要与他和离。”
“和离?”嘉陵公主眼皮子重重一跳,旋即又落了泪,“我的儿,我的儿,都是为娘不好,没能替你寻个好郎君,都是为娘不好啊……”
嘉陵公主年过三十,才得了韩倩如这么个女儿,自是千般疼万般爱,恨不能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她面前。
韩倩如及笄时,也是仔细挑选,才选中了忠勇侯府的世子裴同烽。
是想着忠勇侯府世代忠良,且家风清正。且裴同烽当年风度翩翩,才学武功都十分不错,是京都郎君中的佼佼者。
二人成亲后,也是相敬如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