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他知道裴同烽这个人行事感性,但没有证据的事情,裴同烽绝不会乱说。
裴同裕松开宋氏,慢慢直起身体看着裴同烽:“大哥,你有没有觉得,你实在太过胆小了?”
“什么?”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弟弟我就直说了。”裴同裕索性破罐子破摔,“你实在太胆小了,难道大哥没有听说过,富贵险中求的道理吗?”
“大哥,你的侄女我的女儿裴月珠,将会是五皇子妃。现在的五皇子需要朝臣鼎力相助,而支持他的朝臣将来,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裴同峰听到这里,简直要气坏了,他说:“裴同裕,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们裴家已经是侯府了,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远远不够!”裴同裕指着上方,“侯府哪里够?咱们上面还有国公府呢,就是国公府,每个府邸也各有不同,不是吗?”
“三家国公府章庞贺,贺家早已排不上号,钟家从前也只是侯府,如今呢?早已凌驾在贺家之上了,这是为何?”
“当然因为外戚,章氏女为中宫皇后,章家便是公府之首,五皇子得宠,庞家便有上升之势。”
“大哥只知明哲保身,那我们裴家,何时才有出头之日?”
“但不要紧,等月珠成了五皇子妃,而后是太子妃,再是皇后,我裴家有了从龙之功,大哥……”
“住口,你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裴同峰指着裴同裕的鼻子,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而宋氏呆呆看着裴同裕,好似压根不认识这个儿子——不是好像,她是真的不认识这个儿子。
“你疯了!”裴同峰理智稍稍回笼,甩袖闭眼,深吸一口气说,“母亲,同裕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是儿作为兄长未能约束好的缘故。儿子要请家法!”
裴同裕目眦尽裂:“大哥,我一心都是为了侯府,你竟然如此对我!”
“是我从前太过心软,一而再再而三地维护你,将你的胃口养得这般大。”
此刻的裴同峰心灰意冷,涉及朝堂政务,他出奇的冷静,耳根也不再软,由着裴同裕忽悠。
他说。
“母亲,恐怕要辛苦你,月珠的亲事拖不得,母亲去年让儿子挑选的人家,亦可拿出来瞧看,替月珠定下!”
宋氏顿了顿,点头应下:“好,交给母亲便是。”
“我不同意,月珠是我的女儿!”裴同裕怎么肯答应?
“月珠自会高高在上,母亲,大哥,你们凭什么阻挡我平步青云?你们凭什么?”
宋氏起身,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凭你姓裴,凭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我难道愿意自己姓裴吗?难道愿意有你这样偏心的母亲吗?”
裴同裕嘶吼出声,宋氏惊呆了。
她颤抖问:“你……你说什么?”
既然撕破脸,裴同裕也不再伪装,他目光如刀看向宋氏。
“我说,若可以选,我才不愿是你的儿子。做你的儿子,一辈子都要被兄长压一头,凭什么?凭他比我早出来两年?他又有何能耐吗?这么多年,也不过是勉强守着祖宗基业罢了,若是给我……”
“啪!”
宋氏扬手一巴掌,扇在裴同裕的脸上。
原本裴同峰只打算私下劝说弟弟,让弟弟回头是岸。
可如今的裴同裕封魔了,压根不听任何人的劝说。
他狂笑道:“若要证明母亲你不偏心,你便让大哥自去请辞,将忠勇侯的位置,让给我来坐!”
宋氏气晕了,不住地用拐杖敲着地面:“乱了,全都乱了!老侯爷啊,妾身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还不如让我现在,就跟着你去……”
她是悲痛欲绝,整个侯府人仰马翻。
不再是私事。
裴同峰让人去请裴瀚渊回来,韩倩如带着府医赶过来,给宋氏把脉,喂她饮了安神茶。
闹得这样大的时候,宋氏身边的小丫鬟忐忑不安禀报:“老夫人,二院的丫鬟碧梧求见……”
韩倩如回头骂道:“没见着老夫人身体不适吗?现在什么时辰了,还求见?有什么事情,让她明日再来!”
那丫鬟害怕,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可是碧梧说……说事关紧急……”
韩倩如这才听清名字,疑惑问:“你说的,是谁?”
“是二院的碧梧姑娘。”
“碧梧……”韩倩如想起来了,对宋氏说,“母亲,是从前婉辞身边的那个丫鬟,背了主婉辞还舍不得打发,将她送给裴月珠了。”
宋氏听说是裴婉辞的丫鬟,担心她的身体,问道:“是婉辞出了事?还是月珠。”
痛禀的丫鬟自然不知,韩倩如便允了碧梧进来回话。
但碧梧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