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宋氏与裴语嫣靠近小溪边,大水奔涌而下的时候,除了扑过去的裴月珠,其他人都往山路上躲避。
裴月珠的惊叫声嚷破了天际。
三个人被雨水淋得湿透,裴语嫣勉强爬起来,寻到一块大石头,扶着宋氏爬上去。
“祖母,月珠,快上来,我们在这里等一等。”
再抬头的时候,洪水对面哪里还有人影?
宋氏惊魂未定:“人……人都哪里去了?”
裴语嫣远远看着,心有余悸,知道他们定然是被大水冲走了,才会不见踪影。
这话不能说出来,怕宋氏担心。
裴语嫣说:“祖母别担心,他们人多,能相互扶持的。”
现在最关键的是想办法离开这里。
裴月珠被水淋了个透湿,哭哭啼啼:“祖母,月珠好冷。”
宋氏搂着她:“没事没事,你大伯父与爹爹很快会找到我们的。”
“可是这么大的雨,我们可怎么办啊?”裴月珠哭得更凶。
裴语嫣四下里看了一圈,突然眼前一亮,指着前方说:“祖母,那儿有一艘船。”
破败不堪的木船,在水里飘荡着,应该是船底触到石块搁浅了。
裴语嫣说:“祖母,你跟月珠在这里等我,我下水去把船弄过来。”
“你小心……”宋氏忙说,“不知水有多深。”
裴语嫣已经下了水,小心翼翼逆水而行,慢慢往船的方向过去。
明明不算多远的距离,她足足行了一刻钟才摸索到,又花费大力气才爬上船,直接就靠在船边喘着气,半晌没有动作。
裴月珠被大雨淋得心烦意乱,焦急道:“祖母,大姐姐是不是不打算管我们,自己上了船跑掉啊?”
“住口,那是你姐姐!”宋氏喝骂一声,冷冷看了眼裴月珠。
本想睁开裴月珠的手,可到底她已经年迈,身体有些受不住,整个人摇摇欲坠,只能与裴月珠相互搀扶。
好在裴语嫣并没有休息多久,缓过来之后,就努力的拿着上面一根船篙,往宋氏这边过来。
她并未撑过船,尤其是现在水流太过湍急,叫她根本没办法好好掌握方向。没一会儿,两只手掌因为用力,都被蹭破了皮。
好不容易到了石头边上,又怎么都没办法让小船靠近石头。
而宋氏早已没了力气,坐在石头上,整个人面色潮红。
裴语嫣着急问:“祖母没事吧?”
“没事。”宋氏打起精神,声音都嘶哑了。
裴语嫣下了船,用船篙将船抵住,招呼裴月珠上船,自己则过去背着宋氏蹚水上船。
“祖母坚持一下,我们到船上再去想办法。”
到了船边,在裴月珠的帮助之下,才将宋氏推到船上,裴语嫣精疲力竭,差点连上船的力气都没有。
裴月珠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姐姐,快想想办法啊,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裴语嫣虚弱地爬起来又看了看四周,说道:“前面有棵树,想办法把船划到那边去避雨。”
说是划船过去避雨,然而裴语嫣哪里还有力气撑船?
裴月珠不耐烦地抢过船篙:“怎么这么蠢?我来!”
等船篙到手,她才发现不是裴语嫣太蠢,而是撑船这种事情,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太难了。
裴月珠发脾气了:“这个破船,怎么一点都不听指挥?”
也就是这么一下,她稍稍用力,手掌下滑,船篙没有打磨光滑,不知哪里带刺,将她的手掌划破了。
“啊!好疼!”
裴月珠直接将船篙丢了出去,船篙落入水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你怎么把船篙扔了?”裴语嫣焦急爬起来,奈何根本来不及去接船篙。
“你骂我?你可知划船有多难?我的手都被刺破了!”裴月珠“哇”的一声哭起来。
裴语嫣无奈说:“我并不是骂你,只是……”
“你看我的手!”裴月珠觉得委屈极了,将手上的小伤口递送过去给她看。
但裴语嫣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的双手递给她看,两只手都血淋淋的。
裴月珠默默将手缩回去。
没有了船篙,船顺着水流的方向直直往下,到了一处平坦的地方,船就停在原处转圈圈。
船上的三个人晕晕乎乎,却没有丝毫办法。
宋氏靠在那儿虚弱喊了声:“月珠……”
然而裴月珠压根没有听到,在那儿一边哭一边抱怨。
“我们做什么要来这里?在侯府好好的不行吗?”
是裴语嫣听到动静,爬到宋氏旁边问:“祖母,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