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婉辞相信韩朗,毕竟前世的他后来,可是得道高僧呢。
“还请三表哥开药方。”
韩朗解释:“吃药只是缓解疼痛,促进骨伤愈合,最重要的是针灸和外敷。”
“针灸?三表哥还会针灸?”裴婉辞一双杏眼看着韩朗,满心都是腿疾能康复的喜悦。
韩朗抬头正见到她的目光,不由得红了耳尖,赶紧挪开眼神:“嗯……会。”
“恐怕要请三表哥替我施针。”
裴婉辞刚说完,杏雨连连摇头问:“施针?岂不是要将裙子掀开,姑娘伤的是……”
膝盖和脚踝。
脚踝便罢了,虽男女有别但不能讳疾忌医。
膝盖处如何能叫外男瞧见?
韩朗踌躇片刻,想要说用女医。
就听旁边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竟不知医术这般高深,悬壶堂的温大夫都说不能治好的腿疾,你就能治好?”
裴婉辞循声望去,不是贺瑾珩是谁?
前阵子就是贺家请了从不出诊的温大夫,去裴家给裴婉辞看诊。
那位温大夫的医术有口皆碑,据闻宫里的太医正都登门向其讨教过医术。
温大夫也的确说了,裴婉辞的腿疾不能好全。
贺瑾珩继续嘲讽:“不如我明日与皇上进言,准你入太医署?”
韩朗听到贺瑾珩的话,也是一愣,但并没有羞愤或气恼之色。
只温和说:“郁州一带地冻时多有骨伤之人,那边的大夫较之京都大夫,多会骨伤一科。我学了皮毛而已。”
“既知只学了皮毛,就不该拿出来炫耀。”
韩朗淡然微笑,不以为然。
但一旁的裴婉辞气疯了。
不是,他有病是吧?
韩朗愿意给她看病,她愿意相信韩朗,与他贺瑾珩什么关系?
大不了就是韩朗高估自己的医术,没能将她腿疾治好,那又怎么样了?
她都是个瘸子了,再差还能咋样?
裴婉辞起身指着贺瑾珩怒骂:“贺瑾珩,你是不是有毛病?我看病关你什么事?”
贺瑾珩依旧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是担心二小姐上当受骗。”
“我乐意上当,与你何干?你管好你自己吧!”
贺瑾珩面色微变,收起之前不可一世的样子,目光沉沉盯着裴婉辞。
裴婉辞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气得拿起桌边没饮的茶水,对准贺瑾珩就泼了过去。
杏雨吓得惊呼:“啊……”
贺瑾珩速度更快,打开折扇挡住,茶水是半点没落到他身上。
他说:“二小姐的脾气有些太大了。”
裴婉辞简直要呕血,这狗男人。
这狗男人!
他故意挑衅让她生气,这是想要毁了她的名声。
也好在她并没有喜欢哪位郎君,不然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此时跟在裴语嫣身边的丫鬟雪笺,匆忙跑过来行礼:“二小姐,姑娘她……”
裴婉辞心中一紧,哪里还顾得上与贺瑾珩置气?
她忙问:“姐姐她怎么了?在哪里?”
“在马场,受了伤。奴婢来寻舅夫人。”雪笺欲哭无泪。
小姐受了伤,裴家的长辈今日不在,她只能赶紧来找舅夫人岑氏主持大局。
只是岑氏并不在这里。
裴婉辞起身便要下台阶:“怎么受伤了?带我去看看。”
她自上而下,贺瑾珩刚好站在台阶下方,伸手握住她的手臂。
“小心,你有腿疾,可莫要再受伤了。”
“要你多事?”裴婉辞用力甩开贺瑾珩,“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了!你约我姐姐马场相见,怎的她去寻你,你却跑到这里来了?”
裴语嫣的确是去找贺瑾珩了,但贺家今日没人过来,她没见到人。
回来的途中遇到相熟的好友约她打马球,平日大家组队打,今日正正好缺了个人,她就答应了。
没曾想就出了事。
雪笺扶着裴婉辞过去时,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与姑娘对上的,是章家嫡长女。”
章家嫡女章云幼,太子的表妹,而且对太子一片痴心。
按理说这样的关系,章云幼当太子妃算是板上钉钉的,可是……
裴婉辞重活一世,非常明白个中缘由。
太子体弱,不论是太医还是相士,都断言他活不长久了。
章家是国公府,嫡长女许给一个没有将来的病秧子,他们是断断不乐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