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妻子默默为自己准备汤药,王志铁冰冷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心底暖意翻涌,沉默片刻轻声说道:“不必送来,夜深了,不要打扰她们母女休息。明天一早,我亲自前往别墅一趟,看望她们。”
他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见到妻女,历经整晚厮杀,心底思念愈发浓烈,哪怕只是短暂见面,也能抚平连日以来所有疲惫。
就在二人对话之际,办公室内部专线情报电话急促响起,打破室内安静。王志铁抬手示意林振海噤声,随即接通电话,听筒内立刻传来前线审讯近卫急促且凝重的汇报声。
“主上,楼下审讯室突发变故,夜枭与重伤密使隔着审讯室隔墙隔空对话,我们屏蔽了大部分声波,依旧捕捉到关键对话内容,二人爆发激烈内讧,矛盾彻底公开!”
王志铁眸光一动,淡淡开口:“原话复述,一字不要遗漏。”
电话那头的近卫立刻应声,清晰转述隔墙听到的全部对话,一字不差传入办公室内。
此时地下密闭审讯室,两间独立隔间一墙之隔,隔音装置早已被二人暗中微弱武道力量震出缝隙,空气之中流动着压抑又尖锐的争吵声。
密使瘫坐在冰冷审讯椅上,浑身经脉尽断,修为彻底作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往日高傲冷漠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疲惫与悔恨。他靠着冰冷墙壁,隔着隔墙,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虚弱:“若是当初我听从总部劝告,不与你贸然结盟,不急于挑衅王志铁,今夜根本不会落得全军覆没、自身修为尽废的下场。”
隔壁隔间的夜枭狼狈靠在墙面,衣衫沾满尘土与血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臂残肢,眼底满是戾气与不甘,闻言立刻冷笑反驳,语气满是怨怼:“事到如今,你反倒开始推卸责任?当初是天宫主动找上门,许诺帮我复仇,许诺覆灭王志铁之后,分我江城整片地下势力,我才答应结盟联手。如今战局惨败,你们天宫第一时间想着撇清关系?”
“我没有推卸责任。”密使缓缓喘息,语气疲惫又清醒,“我只是看清了现实,王志铁的实力,根本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存在。从始至终,都是我们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归隐之后的隐龙统帅。今夜我拼死挡下致命一击,废掉自身修为保住你的性命,不是看重你这个盟友,只是不想天宫后续落人口实。”
“可现在看来,毫无意义。”密使苦笑一声,满是绝望,“就算禁地至尊死卫抵达江城,胜算依旧不足三成。王志铁没有软肋之时,便是无敌状态,我们所有谋划,在绝对实力面前,全是徒劳。”
夜枭闻言愈发暴怒,情绪彻底失控,狠狠咬牙,胸腔剧烈起伏:“三成胜算也是胜算!我隐忍三年,付出一条手臂的代价,不可能就此认输!你们天宫若是现在退缩,抛下我独自撤离,我立刻公开天宫所有地下据点、所有域外交易黑料,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好过!”
他早已被复仇执念彻底困住,彻底失去理智,哪怕明知必败,也一定要拖着天宫一起死战到底。
密使闻言,隔着隔墙久久沉默,最后缓缓吐出一句话:“你这是偏执,不是复仇。你从头到尾,都不是输给王志铁,而是输给了你自己放不下的执念。”
争吵声到此戛然而止,密闭审讯室彻底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疲惫的呼吸声。
办公室内,王志铁听完完整转述,神色没有丝毫意外,早已料到二人战败之后必然会爆发内讧。本就是利益捆绑的盟友,没有丝毫情义维系,顺境之时联手对敌,逆境之时必然互相猜忌、互相推诿。
“继续严密看守二人,不必刻意制止争吵,全程监听所有对话,记录全部情报即可。”王志铁对着电话冷静吩咐,“二人内讧越严重,后续我们面对天宫总部之时,阻力越小。”
“属下明白!”
挂断电话,林振海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先生,二人内讧对我们有利,要不要趁机挑拨离间,彻底激化双方矛盾,让夜枭彻底仇视天宫,反过来为我们提供天宫情报?”
王志铁摆了摆手,淡然回绝:“无需多此一举。以夜枭偏执疯狂的性格,不用我们挑拨,他和天宫之间的裂痕已经无法修补。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坐收渔利即可。”
他不屑于用卑劣挑拨的手段取胜,他要做的从来不是阴谋算计,而是正面碾压,让所有敌人从心底彻底臣服恐惧。
夜色渐深,江城城区灯火渐渐稀疏,街头车流彻底变少,整座城市陷入深夜沉寂。而城东沈家别墅之内,暖光灯火彻夜未熄,依旧藏着独属于王志铁一家人的温柔烟火,与大厦、审讯室的冰冷氛围形成极致反差。
卧室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