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似水。
洗手间镜面里,水汽氤氲。
王志铁抬头,看向镜中自己。
眉眼平静,肤色偏淡,除去小臂上陈旧伤疤,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男人。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今夜,脚下血流暗流,门外杀机汹涌。
他一手压下百鬼,一手护住烟火。
一墙之隔。
墙外,杀伐无尽,黑暗横行。
墙内,灯火温存,人间温柔。
这,便是他穷尽一切,也要死守的平凡人间。
凌晨一点半,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江城老城区的巷道纵横交错,老旧居民楼挨挨挤挤,墙皮斑驳脱落,路边堆放着杂物与破旧木箱,晚风卷着灰尘掠过巷口,吹得废弃塑料袋哗哗作响。
鬼狼带着一众残部,趁着夜色,沿着僻静窄巷一路急行。
六名断骨受伤的手下,被同伴半扶半架着,每走一步都疼得浑身发抖,牙关死死咬着,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整条队伍气氛压抑到极致,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脚步踩踏泥水的闷响。
老邢走在鬼狼身侧,眉头始终紧锁,脸色凝重得没有一丝缓和。
“狼哥,咱们真要连夜出城?”
鬼狼面色阴沉沉的,脸颊那道刀疤在昏暗路灯下忽明忽暗,戾气还没压下去:“不走留在这等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邢放缓脚步,压低声音,“王志铁今晚明显留了手,他要是真想下死手,我们一个都走不掉。依我看,他只想守着老婆孩子过日子,并不想赶尽杀绝。”
瘦猴跟在后面,闻言也连忙接话:“邢哥说得没错,我也能感觉得出来。他骨子里有强者的傲气,不屑对我们这些底层小人物赶尽杀绝,只要我们不再招惹他,安安稳稳离开江城,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未必不是好事。”
“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