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今日送了个婢女去你哥哥府上。
那婢女可有什么来头?”
作为母亲打探这些自然是无可厚非。
可江晚秋还是没直接开口。
反而是婉转地顾左右而言他。
“今日小厨房的饭食不错。
上次长公主命我带回的芙蓉糕母亲可用了?”
张若芜哪能不知道自己女儿心中的想法。
她心中就知道紧着她哥哥。
对于自己这个母亲是能敷衍就敷衍。
难为她为了他们煞费苦心。
就是为了他们日后做打算。
“你休要顾左右而言他。
今日你若是不给个交代,那你权当没我这个母亲。”
闻言漫不经心拨弄自己碗中白饭的江晚秋顿住了手。
而秋怡和青青当即就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这话实在是太重了。
张若芜不是赌气之人。
能说出这种话明显就是忍到了极限。
可江晚秋也有自己的道理。
她与兄长一同长大。
上辈子也许她会被这话唬住,乖乖巧巧地听从母亲的话。
可活了一辈子的江晚秋太知道和一个人虚以委蛇一辈子有多么的累。
莫说就算是加上自己母亲也劝不动哥哥。
就是因为自己的那些糟糕的回忆,江晚秋也不愿哥哥再陷入与自己一样的困境中。
张若芜看着面前不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有庆幸,因为她就是被自己母亲操纵了一辈子。
对于丈夫这个角色她甚至都不了解。
只是听着母亲的话就嫁了。
如今自己的女儿能有自己的想法她是欢喜的。
可随之而来的又是愤怒。
因为她的女儿不听她的话。
很矛盾,可偏偏就是这样的。
江晚秋缓缓地放下自己手中的筷子。
端庄地坐着。
“母亲为何总是这样呢?
兄长已经说过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不成婚不是因为身体有隐疾,只是因为他没找到喜欢的。
他若是遇到喜欢的不必母亲多说。
他自己……”
“等他找到?
那得到什么时候!
他总是这一套说辞。
世家之中哪有那么多的喜欢与不喜欢。
他成了婚我们也就放心了。
如今他一直单着,连个通房都没有。
你叫我如何相信他。
我就是太相信他了。
对你们太好了。
没拿着孝道去闹,去逼你们!”
张若芜越说嗓音越颤。
她实在是忍受不了了。
怎么能这样呢?
怎么会这样呢!
她好好的一个儿子却不肯成婚。
那么多人就看着她的笑话。
连她的女儿也是如此。
与他人一样嘲笑着自己。
可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含辛茹苦把两个孩子养大。
在府中是端庄贤惠的大夫人。
对子女更是尊重有加。
可就是因为自己的尊重给了他们反抗自己的理由。
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瞧着张若芜渐渐红了的眼眶。
江晚秋实在是没了办法。
她知道母亲肯定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越来越好的。
可有时候她真的没办法说。
她说不出口。
她怕母亲接受不了。
怕母亲因此与自己产生隔阂。
所以她不与母亲争执,甚至于萧衍的那些过往也从不主动提及。
只有张若芜开口问了才会答上两句。
可到了今日,江晚秋才明白有些事情是躲不过的。
她必须得给自己,给哥哥一个说法了。
从袖中拿出帕子,江晚秋双手揪着帕子,缓缓开口。
“母亲你总是这样的。
总是觉得自己是在为我们打算。
可你也从未问过我和哥哥要不要。
您觉得好的难道就一定是对的吗?
哥哥三令五申说自己不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他希望他的妻子是自己喜爱的。
他甚至说他看腻了你与父亲的虚与委蛇。
你两个相敬如宾一辈子了,到现在也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