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方醒,如同一盆雪水,浇熄了他浑身蔓延的火热。
时聿脸色十分难看。
他虽不喜沅锦,却更恨朝三暮四之举。
不想一时酒醉,竟对不该肖想的人起了冲动。
这般令自己不耻的行为,他自己亦百思不解。
时聿沉着脸,拿起桌上军报,连夜出了城门。
一定是她姐妹二人过于相似,又整日晃在他眼前,令他神思恍惚。
他需得冷静几日。
不再见妻妹,也许会好些。
时聿从栖霞院离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王府。
夫君夜半而去,甚至直接出了京城,人人都在议论沅锦不得宠爱,更不知她到底做了什么,惹得晋王不悦。
盛老夫人听闻此言,愁了半日,更想着早日为时聿寻个新人。
“广文堂那边有消息么?”
张嬷嬷道:“王爷的性子太冷,哪里会与姑娘亲近?”
想了想又道。
“只有一回,救了个惊马的贵女,只是那姑娘身份有些…”嬷嬷低声道,“是沅氏的妹妹。”
盛老夫人皱眉:“那是有些不妥。”
但凡体面的人家,都不愿接受姐妹同嫁。
更何况沅宁是个庶女,身份太低。
“这位沅小姐就住在府上,您若有意,改日叫来瞧瞧。”
盛老夫人想了想:“纳妾之事要慎重,先别走漏了风声,也别让聿儿知道。”又问:“沅氏的病怎么样了?”
听说那夜时聿离开后,沅锦便病倒了。
说是风寒,可谁知是受了什么刺激,郁急攻心。
毕竟如今,整个王府都在看她笑话。
盛老夫人面露不满:“她好歹是正妻,还是名满京中的才女,这点事都撑不起来,日后怎么掌管后宅?”
结亲时她听闻,沅锦一曲《广陵曲》,连太后娘娘都褒奖过。
怎会如此不经事?
盛老夫人吩咐:“罢了,今日聿儿归家,不好叫他忧心,拿我的牌子去宫里请太医来,给沅氏号脉。”
太医到栖霞院的时候,沅宁刚巧也在。
与叶淮南的相约之期就在今日,她是来拿出府对牌的。
赶上太医上门,她便避到了外间,将未绣完的方帕拿了出来,继续绣着。
不一会,便白芷的声音从屋中传来。
“真是劳烦太医了,我们夫人身子没什么大碍,把脉就不必了,您看着开张方子就好。”
太医还想细问,却又被三推四阻请了出来。
无奈,只好草草开了张安神的药方。
沅宁往外瞧了眼。
这位付太医她听说过,颇有名望,尤其擅长妇科。
沅锦既有旧疾,为何不肯让他把脉医治?
莫非…是见不得人。
沅锦生的到底是什么病?
她略通医理,改日设法取一些栖霞院的药渣,或许能看出什么。
正思索着,院外一阵喧嚣,原来是时聿回府了,正往栖霞院来,下人们都忙着迎接。
沅宁也得了空,从侧门出了府。
到了广文堂时,叶淮南已经不耐烦了。
“怎么这样久?本少爷等候多时了!”
沅宁开门见山道:“贡药的事有消息了吗?”
叶淮南冷哼了声。
“叶家贡药向来珍贵,我可是灌了祖父半坛酒,才将他的口风套出来的,一想到要便宜了你,本少爷就生气!”
沅宁却笑了声。
“公子惊了我马,还不够出气么?”
叶淮南惊讶:“你知道了?”
“京中与我结仇的人不多。”沅宁道。
侯府倒是想要她的性命,却不是在现在。
“知道就知道,你还能拿我怎么样?本公子可不会怕你!”
沅宁皱眉:“所以到底怎样,你才肯告知贡药的消息?”
叶淮南哼了声:“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谁知会不会以此要挟我做别的事?那我岂非要一直受制于你了!除非…除非你也交换一个秘密。”
他朝着沅宁抬了抬眼。
“你不是很丑么,让我瞧一眼,就一眼,我保准不跟旁人说。”
他旁的不行,画技倒不错。
从前都是为了收集京中美人画像,才练就了好画技。
到时候,他就把这个丑女的模样画下来,人人嘲笑,让她在京城待不下去。
沅宁迟疑:“一定要这样么?”
叶淮南点头,分毫不让。
沅宁犹豫了片刻:“好。”
她向四周望了眼。
“你跟我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