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行军的队伍顶着刺骨的寒风,终于在后半夜摸到了汾河谷地的芦村。
这里的地形简直就像是一个倒扣的漏斗。
前面是两边夹山的一条狭窄土路,越往里走越宽敞,可到了最后面,却被一条水流湍急的汾河给彻底拦腰截断了。
这就是兵法里说的绝地。
要是没有退路,黑岛联队的装甲车把前面的山口一堵,就算这几百号人全是天兵天将,也得被鬼子的机关炮撕成碎片。
杨秀芹等人从GCZ-112工程车的驾驶室里面跳了下来。
这台重达四十三吨的钢铁怪兽直接履带碾转,庞大的车身硬生生地开到了汾河岸边的软泥滩上。
芦村的老百姓哪见过这阵仗。
几十个胆大的青壮年抄着锄头和铁锹,从土墙后头探出半个脑袋,哆哆嗦嗦地往外瞅,还以为是小鬼子又弄来了什么吃人的新式武器。
孙德胜眼疾手快,带着几个骑兵连的战士大步跑了过去。
他扯开嗓门冲着村里大喊。
“老乡们别怕!”
“咱们是八路军!”
“在这儿打鬼子呢!”
一听是八路军,芦村的村长赶紧披着破棉袄从墙根后头绕了出来。
老村长看了一眼河滩上那个喷着黑烟的庞然大物,又看了看一身灰布军装的孙德胜,赶紧招呼身后的后生们出来帮忙。
这时候,工程车已经开始干活了。
车顶那条粗壮的液压机械臂高高抬起,金属夹爪在夜空中张开,犹如巨龙探爪,猛地钳住了岸边一棵两人多高的粗壮柳树。
伴随着液压缸发出的沉闷嘶吼。
那棵深扎在河滩上的柳树连根拔起,根须上带出的泥土哗啦啦地往下掉。
机械臂灵巧地一甩。
沉重的树干轰然砸进汾河靠近岸边的浅水区里,溅起两米多高的水花。
紧接着是第二棵,第三棵。
十几棵粗壮的树木被工程车硬生生地拔出,按照特定的间距横七竖八地垫在了河床里。
随后车前的巨型推土铲顺势落下,铲刀深深切入岸边的黄土坡。
履带疯狂转动,卷起漫天沙尘。
成吨的砂石和黄土被推土铲强行推进了河水之中,直接把那些树干之间的缝隙给填了个严严实实。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两岸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竟然被硬生生填出了大半,只剩下中间水流最急的十余米距离。
随后工程车又拔了几棵十余米的树干,准备架在上面。
老村长看着这一幕,猛地一拍大腿。
“后生们!”
“八路军同志在修桥打鬼子,咱们不能光看着!给队伍搭把手!”
芦村的老百姓瞬间沸腾了。
男女老少齐上阵,有的拿起了自家的斧头将树上的枝干劈掉,有的回家里拿来了麻绳和自家的门板。
他们将树干捆在一起,并铺上了自家的门板。
有了老乡们的帮忙,工程进度成倍增加。
剩下的那十几米缺口,很快就成了一座宽敞结实的木桥,并在极短的时间内横跨了汾河两岸。
杨秀芹站在桥头试了试承重,满意地点了点头。
退路有了,接下来就是给小鬼子挖坑了。
此时,在芦村前面的山坳口。
李云龙和楚云飞正趴在一个隐蔽的土坡上,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研究着手里的地形图。
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谁都想在接下来的伏击战里拔个头筹,谁都不服谁。
李云龙把手里的半截卷烟按灭在土里,指着左侧一片长满灌木的高地。
“云飞兄,你那特务营都是精贵人,手里的家伙什儿也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