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杨秀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手中的马鞭指向的,正是门口那几桌负责警戒的日军!
“贺武、解云听令,命你二人江边埋伏,不得有误!”
“得令!”
“江边埋伏”……宴会厅的门口,就是唯一的退路!
山本一木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明白了。
这张小小的戏台,就是指挥台。
这出《抗金兵》,就是作战命令!
整个聚仙楼,已经变成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他猛地看向台上,杨秀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李大福和魏大勇的身上,那两人扮演的是她的儿子。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母亲的嘱托,但更多的,却是统帅的决绝。
“尚德、彦直听令!”
李大福与魏大勇同时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在!”
杨秀芹手中马鞭的顶端,稳稳地、不带一丝颤抖地,指向了主位。
指向了满面红光、醉眼惺忪的平田一郎。
指向了他周围那两三桌佐官以上的高级军官。
也指向了自己——山本一木!
“命你二人随同父帅,直冲敌阵,但听鼓声一起,迎头痛击,不得有误!”
“得令!”
两个字,如同死神的宣判。
山本一木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一股冰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张开嘴,想要嘶吼,想要示警,喉咙里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终于看清了。
台上那些人,哪里是什么戏子!
那分明是一群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精兵!他们眼中燃烧的,不是戏剧的激情,而是复仇的烈焰!
台上,杨秀芹扮演的梁红玉,完成了她最后的点将。
她缓缓收回马鞭,身后的四面靠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断喝。
“众将官,兵发金山去也!”
这一声呐喊,就是总攻的信号!
山本一木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
错了。
错得简直没边了。
这唱戏不就是唱歌吗?
放眼整个晋中,乃至整个华北,哪支队伍最喜欢一边唱着歌,一边连命都不要地发起猛烈冲锋?
就是386旅独立团那帮疯子!
这哪里是几个戏子在戏台上咿咿呀呀,这分明是一套完善的作战指令!
每一个唱段,每一个手势,全都是排兵布阵!
“快!全部卧倒!防备!”
山本一木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扯开嗓子拼命嘶吼,身子猛地往那张厚实的八仙桌底下一蹿,顺势就要往后滚。
但晚了。
戏台上,杨秀芹根本不打算给这帮鬼子半点喘息的工夫。
只见她一把薅下头顶那顶繁重华丽的七星额子,手腕猛地发力,那闪着珠翠光芒的头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直砸向平田一郎所在的主桌。
那头饰的夹层里,被她提前塞进了大当量的TNT炸药!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卷起地上的酒桌和椅子,大半个宴会厅直接被掀了个底朝天。
碎裂的瓷盘、满是油污的汤水,连同那几个正端着酒杯的日军高级军官,全被这股骇人的气浪撕扯得粉碎。
整座聚仙楼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