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营营长孙德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他对着屋里的首长们“啪”地一个立正,吼道:
“我们骑兵营,宁可全营死绝,也绝不能让政委折在鬼子手里!”
“请各位首长放心!”
…………
高显镇的晨雾还没散尽。
铃木小队长一边扣着风纪扣,一边迈着罗圈腿走到福来客栈院里。
今天可是平田一郎大佐的寿辰,他得把这出戏办得漂漂亮亮。
伪军班长正指挥手下搬戏班的行头。
几个老旧的黑漆木箱,外表看着不起眼,两名伪军一前一后抬着,步子迈得直打晃。
“哎哟我的亲娘哎,这里面东西怎么这么沉啊!”
一个胖伪军把木箱往车斗边缘一磕,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汗珠子顺着他那顶歪戴的狗皮帽子往下滴答。
另一个瘦高个伪军连连附和:“可不是嘛!班长,这几个破唱戏的,怎么家当比咱们的弹药箱还沉?”
这话偏偏让走过来的铃木听见了。
他那双因为睡眠不足而布满血丝的三角眼,立刻扫了过来。
“慢着。”铃木单手搭在腰间的武士刀柄上,皮靴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咯吱作响。
他围着那个黑漆木箱转了半圈,皮手套在箱盖上敲了敲,向杨秀芹问道:
“你们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看分量,步青啊!”
听到这句问话,正站在台阶上拢着袖口的杨秀芹呼吸一滞。
李大福在后头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几个独立团的战士也都开始挪动脚步,形成一个利于格斗的站位。
空气在这一秒变得极其粘稠。
那几个箱子底下压着什么,在场的人心知肚明。四把二十响的毛瑟手枪,五六十颗晋造手榴弹,外加三支晋造汤姆逊冲锋枪,全是硬碰硬的铁家伙。
真要让小鬼子把箱子底掀开,今天这福来客栈就得血流成河。
没等杨秀芹开口,韩冰先往前跨了半步。
这女人不愧是受过顶级特工训练的,脸上不见半点慌乱,反倒堆出几分生意人特有的熟络。
“太君说笑了。”
韩冰一边说,一边动作利落地挑开木箱的黄铜锁扣。
“这都是咱们戏班子吃饭的家伙什,先人留下来的,自然有些分量。您是没见识过我们这行当里的门道,那些行头可都是实打实的真材实料。”
她单手掀开箱盖,从最上面一层小心翼翼地捧出一顶凤冠。
“您瞧。”韩冰将那顶金光闪闪、缀满五颜六色珠翠的凤冠举到铃木面前。
清晨的阳光一打,那些用黄铜和廉价玻璃珠子攒成的头面晃得人眼晕。
“这叫凤冠霞帔,单这一顶帽子,就足足有七八斤重。
再配上底下的靠旗、厚底靴,还有那些个刀枪剑戟的道具,一件件摞起来,能不压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