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佯攻!
正面战场那震天的炮火,那密集的鞭炮伪装的枪声,那看似要吞噬一切的浓厚烟雾,全都是为了吸引他注意力的诱饵!
真正的杀招,来自脚下!
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扫视着整个工地。
那些不断从地里冒出八路军战士的洞口,每一个都像是一张嘲讽的嘴。
一个荒诞到让他无法呼吸的猜测,在他脑海里成型。
他们……该不会是把我的整个工事下面,都挖成了一个筛子吧?
他好不容易拉起来的特工队,他引以为傲的立体防御工事,在对方这种不讲道理的“掘地战术”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坚守?拿什么坚守?
敌人从四面八方,甚至从你的脚底下钻出来,这仗还怎么打!
山本一木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又是他们!
又是杨秀芹和李云龙!
一个用歌声鼓动士气,把一群泥腿子变成疯子。一个用战术颠覆常理,把战场变成魔术。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简直是帝国军人的噩梦!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再不走,他这支刚刚重建的特工队,就要被这群从地里钻出来的老鼠彻底啃光。
“撤退!”
山本一木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全员撤退!立刻撤出阵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怕了,他第一次对一个对手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决定了,以后再也不来太岳根据地了。这地方的八路有毒!
他宁可去中条山跟晋绥军和中央军那些蠢货打交道,或者去晋西北,听说那边的八路虽然也难缠,但至少打仗还在人的理解范围之内。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些还在各自为战、已经被打蒙了的特工队员如蒙大赦,立刻放弃抵抗,疯了一般朝着卡车的方向狂奔。
他们丢下武器,丢下同伴的尸体,狼狈地爬上卡车,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卷起漫天尘土,头也不回地向着平原方向逃去。
土崖上,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看着那几辆越跑越远的卡车,气得一拳砸在地上。
“他娘的!又让山本这个狗日的给跑了!”
丁伟走了过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看着下方已经被独立团完全控制的碉堡工事群,也是一阵后怕。
“老李,知足吧。这小鬼子的炮楼要是再往咱们根据地推进一个村,今天这一仗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孔捷深以为然地点头,指着远处的太行山脉轮廓。
“没错,这儿还是黄土地,再往里可就是石头山了。
到时候别说十条地道,咱们又不是愚公!”
旁边的魏和尚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
“俺觉着,愚公来了也够呛。”
孔捷眼睛一瞪。
“你小子会不会说话?打比方!这是打比方,懂吗?”
就在这时,张大彪兴奋地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满脸红光。
“报告团长!此战咱们缴获……”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清亮又急切的女声打断了。
“张大喵,先别报了!”
正在不远处给一个伤员紧急处理伤口的杨秀芹站起身,冲他大喊。
“赶紧把这几个重伤员送到总部野战医院去!让白求恩大夫亲自手术!咱们团卫生室处理不了这种伤,再晚一点,腿就保不住了!”
张大彪一个激灵,立刻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