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的寂静，和刚才完全不同。
空气里，全是压抑到极致，即将喷薄而出的狂热！
一个刚才还累得瘫倒在地的战士，猛地站了起来。
他双眼通红，死死攥着手里的工兵铲，骨节因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
他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朝着自己负责的那个地道口大步走去。
他的行动，就是一个信号。
“哗啦！”
一瞬间，所有休息的战士，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扔掉手里的碗，丢下啃了一半的肉骨头，默默地拿起自己的工具。
疲惫？
早就被那股从心底燃起的火焰烧得一干二净！
劳累？
跟把侵略者彻底消灭完相比，这点累算个屁！
“政委！这歌太带劲了！”
“弟兄们！还歇个球！赶紧干活！”
“对！早点把地道挖通，早点干死那帮狗娘养的！”
“老子现在浑身都是劲儿！”
不需要命令，不需要动员。
近两百名战士，带着一股决绝而狂热的气势，怒吼着，咆哮着，重新涌入了那十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时间，窑洞深处传来的，不再是疲惫的喘息，而是充满力量的号子和疯狂的挖掘声！
李云龙、孔捷、丁伟三人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一首歌，就让一支快要累垮的部队，瞬间变成了嗷嗷叫的猛虎！
这哪里是歌？
这简直就是仙术！
魏和尚站在杨秀芹身后，看着自己政委的背影，崇拜得五体投地。
他觉得，就算是菩萨下凡，恐怕也就这点能耐了。
许久，李云龙才艰难地转过头，看着杨秀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地问。
“秀芹……你管这个……叫唱歌？”
此时地道里正在挖掘地道的战士们，一个个轻声的哼唱着杨秀芹刚刚唱过的歌曲。
歌声传遍了每一个地道。
“地道战嘿地道战”
“埋伏下神兵千百万”
“嘿埋伏下神兵千百万”
…………
一段唱完，另一个地道里也接着哼唱了起来。
“庄稼汉嘿庄稼汉”
“武装起来千千万”
“嘿！武装起来千千万”
…………
李云龙喉结滚动，沙哑着问出那句话后，却没得到回答。
杨秀芹只是回过头，对着他展露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意里，有自信，有从容，还有一种李云龙看不懂，却莫名觉得心安的东西。
他想再问，可地道里传出的歌声与挖掘声汇成的交响，已经回答了他所有的问题。
…………
连续两个不眠不休的夜晚，近两百名战士轮番上阵，硬生生用血肉之躯和最原始的工具，朝着鬼子的心脏，掘进了十条致命的通道。
汗水浸透了泥土，歌声磨穿了疲惫。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土地殿工地再次响起胡顺那破锣般的叫骂和皮鞭抽打空气的脆响。
李大福和其他游击队员们麻木地拿起工具，混在几百名劳工中，开始了新一天的苦役。
他走到地道处，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着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木板。
突然，一阵极轻微的叩击从木板下传来。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