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正在挖战壕的游击队员,忽然感觉脚下的泥土传来极不寻常的震动。
很轻微。
像是有人在下面用指节轻轻叩击。
他心头猛地一跳,故意脚下打滑,身体顺势歪倒,用铁锹看似随意地拨开了那片浮土。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来。
洞里,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正紧张地望着他,用几乎听不见的气流声问道:“是晋南游击队的弟兄吗?”
那游击队员脸上肌肉纹丝不动,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嘴唇微动。
“稍等,我去叫队长!”
他迅速将一块修战壕用的木板挡在洞口上,又铺了一层土,做了最简单的伪装。
游击队员快步找到正在画图的李大福,用最简短的话说明了情况。
李大福立刻拿起画好的木板,装作要去另一处工地,压着步子朝那边走去。
他刚走没几步,胡顺就像个逐臭的苍蝇,嗡地一声又挡在了他面前。
“李大福,又想偷懒是吗?”
李大福强压下翻腾的杀意,声音又沉又硬,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胡顺,我劝你别碍事儿!”
“老子是工头!你不好好干活,在工地上瞎晃悠,老子管不得你?”
胡顺的疑心病犯了,眯着眼睛,视线在李大福和他手里的木板上来回打量。
“而且你他娘的这两天,没事就跟你们那几个同乡凑一起嘀嘀咕咕,聊什么呢?”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就是八路安插进来的探子!”
一瞬间,李大福的脑子里闪过一百种拧断他脖子的方法。
但他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身上那股亡命徒的狠厉气息毫无保留地炸开。
“胡顺,我告诉你,老子进了这里,就没想着能活着出去!你要是把我惹急了,我不介意少活两天!”
“滚蛋!”
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让胡顺下意识地退了两步,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我管你活不活,你都得给老子干活!”
李大福冷哼一声,像是撒气一样,猛地将手里的木板狠狠砸在地上!
木板砸在冻土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转身就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工具,一下下地猛挖起来,泥土飞溅。
胡顺得意地骂道:“哼!就知道拿个破木板撒气,有本事你打我呀!”
就在胡顺的全部注意力被李大福吸引过去的瞬间,先前那个游击队员动了。
他趁着无人注意,将那块被李大福“丢弃”的木板捡了起来,迅速回到洞口,塞了进去。
同时,他用尽全力压低了嗓门,对着洞里的人轻声喊道:
“八路兄弟,赶紧给我们把枪弄进来,弟兄们实在忍不住了!”
“这他娘的胡顺,简直太欺负人了!”
洞里的战士接过那块沉甸甸的木板,入手粗糙,上面用木炭勾勒出的线条却清晰得惊人。
他对着上方压低嗓门回了一句“收到”,便不再多言,抓着木板迅速退回了黑暗的地道之中。
地道内壁湿冷,泥土的气息混杂着汗味,他猫着腰,用最快的速度在狭窄的通道里穿行。
片刻之后,他从一处极为隐蔽的枯井里钻了出来,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拔腿就朝着团部指挥所的方向狂奔。
指挥部里,丁伟迅速将木板上的图案誊抄到了一张白纸上。
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人围着那张纸,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杨秀芹站在一旁,作战的事情,她不太懂,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三个人身上。
地图上两